沈砚的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删除键”的指令像焊进了神经。他正要抬眼看向夜十二,却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裴月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了药囊底部那卷泛黄竹简,手指一寸寸划过上面歪扭的符文,眼神从震惊到平静,最后定格在某个段落上,轻轻念出声:“碎星令启,血祭为引;圣女归尘,天地重轮。”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凝固。
“你瞎说什么!”虞小棠猛地抬头,冰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这破竹片骗人的!前天我还拿它烤过红薯都没事!”
裴月没理她,只将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枚裂痕斑驳的碎星令上。令牌表面七道血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唯有一角残留着与她药囊中玉佩相同的印记。
“只有我能开。”她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叶昭立刻反应过来,一步跨前:“不行,你根本不知道后果!”
“我知道。”裴月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四人,“医谷第七代圣女,以命换阵解——这是祖训第一条。我三岁就能背了。”
沈砚终于回神,一把抓住她手腕:“等等,系统还没分析完封印逻辑,说不定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写个绕行脚本,或者反向注入灵力流……”
“可那样会炸。”裴月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你每次debug都这样,总觉得代码能解决一切。但有些bug……是命里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咬破指尖,鲜血涌出的刹那,整座祭坛嗡鸣震颤。
血滴落在碎星令上的瞬间,七道血纹猛然亮起,其中六道轰然崩解,最后一道幽光流转,仍未褪去。
“裴月!”珞璃扑上前,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猫耳紧贴头皮,眼中第一次泛起泪光。
沈砚整个人僵住,手机界面疯狂跳红:【警告:检测到高阶献祭仪式启动!是否强制中断?】
他手指发抖,点了“是”。
系统卡了两秒,弹出新提示:【权限不足。施术者意志高于管理员指令。】
“不可能……”他喃喃,“我才是源码核心……怎么会……”
裴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青丝一缕缕化作雪白,经脉浮现出细密金纹,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一点点抽离生命。
她笑着看向沈砚,嘴唇微动:“记得……把医谷……药田……”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整个人化作点点金光,围绕碎星令缓缓旋转,如同星辰归位,又似魂魄未散。
“不——!!!”
沈砚一声嘶吼,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瞬间,终端自动重启,跳出猩红弹窗:【精神负荷超载!是否启动应急协议?】
他看都不看,一脚踹飞手机,冲向碎星令,双手疯狂在虚空中敲击,仿佛那里真有键盘存在。
“重写!必须重写!”他双眼赤红,“献祭不是不可逆操作!只要找到备份节点……只要找到她的数据锚点……一定能拉回来!”
可无论他怎么输入指令,系统始终回应同一句话:【该进程已标记为‘终局’,无法撤销。】
“放屁!”他怒吼,“老子才是开发者!谁准你判死刑的!”
叶昭强撑起身,嘴角再次溢血,却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她握剑的手都在抖,却仍死死盯着那团萦绕不散的金光,眼中第一次没了锋芒,只剩无助。
“裴月……”她低声唤了一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虞小棠呆立原地,手中朱砂笔不知何时已滑落,符纸却自发飘出,在空中围成一圈,试图捕捉那些游离的光点。
“我要……把她画回来……”她嘴唇哆嗦着,从乾坤袋里掏出厚厚一叠符纸,一张张铺开,颤抖着写下“复原”“归来”“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