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绿光还在闪。他靠在岩壁上,手指死死扣着机身,指节发白。刚才那一波反编译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精神力,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电流声。
但他没松手。
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夜十二站在几步外,左臂冒着电火花,镰刀垂地,黑气缠绕全身。两人谁都没动,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砚低头看了眼终端,界面跳出一行字:【深层数据已解锁,是否加载“YH-07”记忆模块?】
他咬牙点了“是”。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段被加密的代码结构,层层嵌套,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程序。他强撑着意识,用源码灵根一点点解析。
进度条缓慢爬升。
百分之二十……五十……八十……
突然,一个标签跳了出来:【身份认证:赤瞳圣女·月华零七·妖族正统血脉·神战纪元终结者】。
沈砚愣住。
赤瞳圣女?
这不是传说中那个在千年前神战里自焚封印魔主的妖族公主吗?珞璃的先祖?
他记得虞小棠提过一次,说那场大战后,整个妖族皇室血脉断绝,只留下一块魂核碎片,不知所踪。
可现在,这块碎片的名字,就躺在夜十二的核心程序里。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一段日志记录:【实验体乙号(夜十二)与“月华零七”灵魂频率共振成功,判定为唯一适配容器。转生序列启动失败,原因:宿主拒绝融合。】
沈砚心跳加快。
原来夜十二不是疯。
他是想复活一个人。
一个死了上千年的女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夜十二:“你早就知道她是转世?所以你抓那么多人,炼数据傀儡,就是为了找一个能让她回来的身体?”
夜十二没回答,但眼神变了。那种疯狂的杀意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卑微的执念。
“她死的时候,天上下着红雨。”夜十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跪在火堆前,求他们把她还给我。可他们说她是‘必要的牺牲’,说历史需要英雄,不需要爱情。”
沈砚怔住。
他忽然明白过来。
夜十二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毁灭世界。
他只是不想再失去一次。
就像他自己,无数次重构失败的代码,哪怕没人要,哪怕被标记为“废弃”,他也非得让它跑通不可。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真正的废代码,只有还没找到正确运行方式的程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数据残片。
很快,他又发现一条隐藏指令:【父级协议绑定:天机甲、天机乙——同源胚胎,共享灵根模板,激活条件:双子共鸣。】
沈砚瞳孔一缩。
天机甲是他。
天机乙是夜十二。
他们是同一个母亲生下的双胞胎,被仙族当作实验品培养。一个成功激活源码灵根,成了“正品”;另一个失败,被打上“残次品”标签,丢进影蚀组织当工具人。
可这哪是什么失败?
分明是强行剥离的结果。
他的灵根完整,夜十二的却被硬生生切掉一半,塞进了另一个人格框架里,用来控制傀儡池,执行“格式化”任务。
说白了,夜十二就是个被改造成武器的备份系统。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半机械半人的男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倒霉穿书的社畜,结果真相是——他才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而真正该活着的人,却被所有人当成垃圾扔了。
“所以……”他嗓音有点抖,“你唱那首童谣,不是为了操控傀儡。”
夜十二抬眼。
“是为了唤醒她。”
空气安静下来。
洞穴深处,傀儡池的液体仍在缓缓翻涌,泛着诡异的紫光。那扇门还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内侧。
沈砚盯着终端,最后一段数据正在加载:【转生序列最后一次激活尝试:三百年前,宿主为医谷一名女修,因拒绝接受前世记忆,魂核碎裂。当前可用容器:未锁定。】
也就是说,月华零七的灵魂还在轮回,只是每次转世都抗拒觉醒,导致躯体崩溃。
而夜十二等了千年,一次又一次重建系统,就是为了等到下一个合适的容器出现。
沈砚忽然想到什么,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