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按下确认键的瞬间，手机屏幕炸开一片刺目绿光。那道蓄积到极限的暗红能量柱，在距离他胸口只剩一寸时，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数据墙，骤然停滞。
紧接着，代码流如藤蔓缠绕而上，将整道攻击解析、翻转、重构。反向奔涌的能量顺着原路倒灌，直冲夜十二而去。
他瞳孔猛缩，本能抬手挥镰格挡。可这股力量来自他自己，系统底层判定为“合法输出”，防御协议自动失效。血色镰刀发出一声哀鸣，刀刃崩裂出一道细纹，面具边缘炸开碎片，整个人像被千斤重锤砸中，狠狠砸进身后岩壁。
轰！
数据岩体崩塌，碎屑四溅。夜十二咳出一口黑血，混着闪烁的代码残渣，顺着嘴角滑落。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抖得厉害，连镰刀都握不稳。
沈砚站在原地，呼吸沉重。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嘴里全是血腥味。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终端界面还在疯狂刷新错误日志，但总算没黑屏。
【源码重构·镜像回流】成功执行。
他赢了第一回合。
可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他踉跄两步走到夜十二面前，把手机贴在地上，用源码灵根接入裂隙底层协议。绿色代码如根须蔓延，迅速稳定周围百米范围的数据结构。空间不再剧烈震颤，风暴也暂时退去。
安全区成型。
终端弹出提示：【检测到高维记忆残片——是否解析？】
沈砚点了“是”。
虚空突然浮现画面：一名身披赤焰长裙的女子立于神战尽头，身后是崩塌的天穹。她抬手斩断缠绕在心口的情丝，声音平静却坚定：“若你执迷不放，便是逆我所愿。”
下一秒，她的魂魄化作星火，散入天道轮回。
沈砚看着夜十二，声音很轻：“你复活的不是她。你造的每一个‘数据傀儡’，都是你自己记忆的投影。她早就选择了终结，而你，拿千万人的命，祭了一场死循环。”
夜十二眼神剧烈晃动，喉咙里发出低吼：“闭嘴！你懂什么！我看过她死了一千次！每一次我都来不及救！”
话音未落，情绪波动引发局部数据暴动。裂缝在他脚下蔓延，直逼沈砚。
可沈砚没退。
他缓缓摘下眼镜，露出和夜十二一模一样的酒窝。
“我也梦见她了。”他说，“在源码深处。她不是要你把她拉回来，她是想让你放过你自己。”
说完，他一步步走向夜十二。
每走一步，脚下的代码就亮一分。不是攻击，而是连接。像是在重建某种早已断裂的链接。
夜十二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抬头盯着沈砚的脸，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面孔。
不是敌人。
是兄弟。
被命运撕开，又被代码重新缝合的另一半。
他的手开始发抖，镰刀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咔的一声，彻底碎成数据尘埃。
“……她真的，不愿回来了？”他嗓音沙哑，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
沈砚蹲下身，伸出手：“我们是兄弟。这一世，换我来拉你一把。”
夜十二盯着那只手，久久不动。
风停了，数据流静止，整个裂隙仿佛陷入短暂的凝固。
就在他指尖微微抬起，似要触碰的刹那——
手机突然震动。
终端跳出新提示：【检测到外部灵力波动，四股高频信号正在逼近，预计三分钟内穿透裂隙屏障。】
沈砚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