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指尖的绿光还在跳动，那行防御代码只差最后两个字符就能完成。他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浮现的半透明界面，嘴里念叨着函数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就在他准备敲下回车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断了。
终端界面猛地一抖，黑底绿字突然全变成了刺眼的红。一行大字直接炸在视野中央：【核心线程过载，内存泄漏！系统将在十秒后强制关闭！】
倒计时开始了。
滴。
他心头一紧，赶紧调出缓存区想强行保存当前程序，却发现之前连着用的几个术法模板全都卡在加载状态，代码块乱成一团，像是被人拿剪刀绞过。
滴。
他又试了一次编译，结果刚输入一半指令，整个界面直接闪退。再打开，只剩下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在闪烁：【错误四零四：天道协议拒绝响应】。
完了。
沈砚脑子一空，手指僵在半空。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码灵根在发烫，像是烧到了极限，精神力被抽得一干二净，连站都快站不稳。
就在这时候，魔将旁边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袍人抬起了手。
那人双手结印，掌心浮起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那东西不发光，反而把周围的光线全吸了进去，像个黑洞。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地面从它底下开始龟裂，一路蔓延到五人脚下。
虞小棠之前画的符纸瞬间焦化，裴月布下的针线结界“啪”地碎了。珞璃的妖火缩成豆子大小，连叶昭的剑气都在颤抖。
这招不对劲，不是普通的魔法。
沈砚咬牙想重新启动系统，哪怕只撑一秒也好。他用力掐自己大腿，疼得眼前发白，可脑海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光标都不见。
他第一次觉得，没有终端的日子这么可怕。
滴。
倒计时归零。
黑袍法师松开手，那团暗紫色的能量球飞了出来，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灵气湮灭，空间塌陷，连声音都被吞掉了。
沈砚站在原地，动不了。
不是不想躲，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的金手指崩了，他的代码跑不动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看着那团死亡之球朝他们冲来，眼看就要砸进阵心。
然后，一道银光闪过。
叶昭转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沈砚被踢得往后翻滚，摔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抬头，只看见她的背影。
她站在最前面，长发被气浪掀起来，像一面旗。本命剑完全出鞘，剑身泛着冷光，剑气凝成一道弧形光壁，横在所有人面前。
“闭眼。”她低声说。
下一秒，魔法球撞上了剑壁。
轰——！
冲击波炸开，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冲天。沈砚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白点。
但他还是看清了。
叶昭站着没动，剑尖点地，整个人像钉在地上。可她的嘴角流出血丝，顺着下巴滴下去，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那道光壁碎了，但她用剑骨硬接下了最后一击。
风卷着灰吹过，她衣角破了个口子，血顺着剑刃滑下来，滴答滴在焦土上。
沈砚趴在地上，喉咙发干。他想喊她名字，结果张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指甲抠进土里，终于靠近她身后。
“你……你干嘛推开我？”他喘着气问。
叶昭没回头，盯着远处那个黑袍法师。那人正缓缓抬起手，准备再来一次。
“你写不了代码了。”她说，“现在轮到我。”
沈砚苦笑：“我他妈真是个废物。”
“你不是。”叶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是唯一一个敢拿命去改天道规则的人。我只是帮你多撑几秒。”
沈砚鼻子一酸。
他想起上次在废弃道观，她也是这样挡在他前面。那时候他还笑嘻嘻地说“姐姐真帅”，结果下一秒就被火球术炸飞了头发。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躲在后面的程序员了，他是应该保护她的人。
可他连程序都跑不起来了。
“让我试试。”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
叶昭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狠：“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再踹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