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猛地睁开眼,胸口像被重锤砸过一样闷得慌。他躺在一块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尖微微抽动,仿佛刚才真的在敲手机。
火堆只剩几缕火星,在风里忽明忽暗。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精神力透支的感觉像是被人抽干了电池,连抬手都费劲。但他还是摸出了手机——屏幕黑着,充电图标也没亮。
“又炸了。”他低声嘀咕,“这破系统比甲方还难伺候。”
就在这时,他听见金属轻碰石头的声音。
抬头看去,叶昭坐在不远处的一块断岩上,背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左手搭在膝前的剑鞘上,右手正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剑穗,动作很慢,像是在数每一根丝线。
沈砚没说话,慢慢挪到她旁边,从背包里倒出半杯温水,递过去。
叶昭没接,也没看他。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刚才那一击……是你把我们的力量编成了一段代码。”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砚听得出那种藏不住的波动。
“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变量。”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眼熄灭的手机,笑了下:“可没有你的剑意触发,整个程序根本跑不起来。你不是变量,你是启动键。”
叶昭摇头:“正因如此我才更怕。如果有一天,我的剑慢了零点一秒,或者你写的程序不再需要我……我又该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身边?”
她说完这句话,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冷,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挣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砚没立刻回答。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一战他们赢了,但赢得太依赖他的代码。四个人的力量被压缩成一段极简指令,像是一行函数调用。效率高,威力大,可也让他成了核心,其他人成了执行模块。
包括她。
叶昭是剑宗首席,从小到大靠的是剑,信的是剑道。可现在,她的剑要等一个程序员写好的脚本才能生效。
这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说得对。系统不可能永远稳定,代码也会有bug。就像再强的剑客,也有失手的时候。”
叶昭看着他。
“但我写程序,从来都不是为了取代你们。”沈砚继续说,“我是为了让你们的剑,能砍得更远一点,更快一点。我不是要控制谁,我是想让每个人的本事,都能真正派上用场。”
叶昭低下了头,手指还在绕着剑穗打结。
“可我还是不够强。”她说,“刚才那一击,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而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敲几个字。”
“那是因为我没剑。”沈砚苦笑,“我要是有你那把剑,我也不会天天抱着手机当法宝。”
叶昭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风刮过来,吹得火堆最后一簇火星也灭了。
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叶昭缓缓站起身,拔出本命剑,在地上划了一道浅痕。
“我不是要逃避。”她说,“而是必须去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不是为了赢谁,是为了当我再挡在你面前时,那一剑,能斩断命运本身。”
沈砚仰头看着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离开了。
不是背叛,不是决裂,而是选择。一个剑修对自己道路的尊重。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依旧黑着,但他还是举了起来,像在调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