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抠进碎镜边缘，指尖被划破，血混着汗往下滑。他刚从三道伪造残识的围攻里活下来，脑子还在嗡嗡响，像有几百行报错代码在颅内循环跑。
可他不能停。
他知道虞小棠刚才那一幕不是假的。她想说话，眼神没空洞，嘴唇动的节奏也不对——那是挣扎，不是操控。
他撑着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手机只剩一点电，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系统还能用。他对着空气点了点，脑海里的终端界面弹出来：
【低功耗扫描模式启动】
绿字一行行滚过视野，他盯着前方那面突然亮起符光的古镜。镜面泛起黄光，七道符箓凭空浮现，排成扇形，火蛇、雷网、风刃同时锁定了他。
是虞小棠的符阵。
可这攻击太规整了，不像她的风格。她画符总歪歪扭扭，还爱加点小动物图案。这七道符干净得过分，像是被人重新编译过的程序。
沈砚没躲。
他靠在倾斜的镜壁上，右手颤抖着在虚空中敲代码。
“锁定符阵能量流向异常点。”
程序跑完，绿码流一闪。
他瞳孔一缩。
第三道火蛇符内部藏着一段极微弱的数据循环，频率压得极低，如果不是他把扫描精度调到极限，根本发现不了。
那串信号断断续续，却清晰可辨：
“救我……不是敌人……找门……”
沈砚呼吸一滞。
原来如此。
虞小棠的残识被控制了，不能直接求救，只能借符阵当载体，把信息藏在术法结构里。这些符看着是攻击，其实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传信方式。
他咧了下嘴，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还是这么鬼机灵。
他立刻改写指令：“终止攻击响应协议，切换为符文重构模式。”
手指飞快敲击虚拟键盘，把原本用来防御的“防火墙术式”反向输出，顺着符阵裂缝注入进去。七道符纸瞬间静止，像被按了暂停键，接着一张张翻转，背面朝外。
符纸背面全是一样的图案——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鸡，正扑腾着翅膀。
是她之前教他画的“会跑的符鸡”。
沈砚心头一热。
符纸开始移动，自动拼接，最终组成一幅发光地图，指向镜界深处一处未破裂的镜心。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光晕，像是出口坐标。
就在这时，虞小棠残识站在镜中，嘴唇微动。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快……它要关了……”
话没说完，她的身影就像信号不良的投影，一闪，散了。
只留下一枚燃烧殆尽的符灰，轻轻飘落，落在他掌心。
沈砚握紧那点余烬，感觉它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电量条彻底变红，最后1%在跳动。
他没时间犹豫。
扶着碎镜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崩塌的镜片上，脚下咔嚓作响。四周镜面不断龟裂，碎片像雪花一样往上飘，空间开始扭曲，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重复的时间影像——他看见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这是维度错位，再不离开，他会卡进死循环。
头顶突然震动。
那枚符灰突然自燃，化作一道金芒，直射上方。沈砚抬头，只见原本封闭的镜穹裂开一道细缝，一束光垂落下来，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现实世界的入口。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镜面猛地亮起符纹，一圈圈扩散，迅速重组为一座禁制阵法。红光冲天，地面浮现出四象封灵阵的简化结构，八根符柱拔地而起，锁住他的行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