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跟着裴月穿过药柜林立的诊室,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他刚从公司逃出来,手腕还残留着被叶昭握过的触感,胸口那道能源接口像块冷铁,死气沉沉。
“就在这下面。”裴月推开墙角一块活动木板,露出向下的石阶。地窖口黑乎乎的,透出一股陈年药材混合湿土的气息。
沈砚没动。“你拿我血做了什么?”
裴月回头看他,眼神有点闪躲。“只是试试……一种古法培育。你别多想。”
他皱眉。程序员的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对劲。但他还是走下去了。现在他什么都不是,连系统都跑不动,只能靠别人给线索。
地窖不大,四壁刻着细密纹路,在幽光下泛着微弱青痕。沈砚一眼认出——这符文结构,和虞小棠画的符纸底层逻辑差不多,但更原始,像是老版本代码。
“这是医谷遗脉的封灵阵。”裴月轻声说,“用来稳定高活性药材。”
她走到角落架子前,取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几株蓝紫色的小草,根须缠绕着一团暗红血块。那草居然在发光,一闪一亮,像心跳。
沈砚瞳孔一缩。“那是我的血?”
“那天你咳出来的。”裴月低头,“我收着了。没想到……它能让‘归墟草’活过来。”
话音刚落,一股苦涩气味钻进鼻腔。
沈砚脑袋“嗡”地炸开。
画面闪现:九重天,碎石飞溅,裴月跪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她脸色发白,指尖颤抖,嘴里念着什么他听不清的话。那一瞬间,心脏被剖开的痛感真实得让他差点跪下。
“呃!”他捂住头,踉跄后退。
“沈砚?”裴月冲过来扶他。
他甩手躲开,背靠墙壁喘气。太阳穴突突跳,耳边全是数据流乱码般的杂音。就在他手指无意碰到身旁培养架时,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接触的刹那,脑海里猛地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本源灵力,是否重构?】
界面一闪而过,黑底绿字,和他熟悉的终端一模一样。
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地窖突然震动起来。
所有培养皿同时嗡鸣,蓝光剧烈闪烁。那几株归墟草像是被唤醒,光芒暴涨,紧接着“砰砰砰”接连炸裂。液体飞溅,草屑纷飞,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形成螺旋气流。
“不好!”裴月一把扑向沈砚,将他按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射的玻璃碎片。
狂风卷起两人衣角,头发乱舞。沈砚只觉得胸口那块死寂的地方开始发烫,像是有电流在经脉里乱窜。他抬头,看见裴月的脸在蓝光中忽明忽暗,嘴唇开合,似乎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
脑海中,那行字又出现了:
【重构进度:0.7%……绑定对象:裴月·医道本源】
下一秒,气流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柱状旋风直冲顶部。石砖崩裂,尘土簌簌落下。整座地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入口处的石阶瞬间被塌陷的泥土封死。
风停了。
两人倒在角落,喘着粗气。
沈砚手心还在发烫,抬起一看,掌心竟残留一丝微弱绿光,像刚运行完程序的指示灯。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光就闪一下,像是回应他的意识。
“你……感觉到了吗?”裴月坐起身,额角擦破了一点皮,声音却很稳。
“什么?”
“刚才的共鸣。”她看着他,“只有你的血能激活归墟草,也只有你碰它的时候,才会引发灵流共振。这不是巧合。”
沈砚沉默。他当然感觉到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代码感,就像久违的键盘敲击声。可他知道不能信太深。现在的他,连自保都难,更别说重启系统。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