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程序已经加载到最后一行代码。巷口那道黑影停了下来,青铜罗盘的光映在他半张脸上,兜帽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别开程序……”那人声音沙哑,“我是你们要找的人。”
叶昭的剑尖微微一动,寒光掠过对方咽喉。“你来干什么?”
“传话。”他缓缓放下罗盘,“也送情报。”
虞小棠立刻甩出几张符纸,围成一圈无声燃起。隔音阵成型的瞬间,她跳了回来,嘴里还在嚼着什么。“我可不信这种老套桥段,上一个说要投诚的,肚子里藏了自爆符。”
珞璃耳朵轻抖两下,盯着那人的心跳节奏。“心跳正常,没有伪装波动。”
裴月从药囊里取出一枚青色香丸,递过去。“服下这个,证明你没被种下咒印。”
那人看着香丸,手颤了一下,终于接过去吞了下去。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开,他脸色缓和了些。
沈砚这才收回手指,关掉攻击脚本,但后台记录程序悄悄启动。“你说你是我们的人?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信标的同步频率的。”
“是我设的。”那人低声道,“白归真让我在写字楼装信标,引导你们去错误地点。但我改了信号编码,在每段数据里藏了一串暗码——就是你们收到的‘哥哥,你听得到吗’。”
沈砚瞳孔一缩。
那句话他们听过三次。第一次在虚拟世界,第二次在废厂区,第三次在通讯系统里。他们都以为是夜十二残留的数据回响。
原来不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砚问。
“我不想当棋子。”他声音发抖,“我叫林九,原是玄门执事,负责保管封魔碑残片登记册。那天我看见白归真偷偷带走一块碑文,想上报,结果被他抓住。他没杀我,只是在我识海里下了记忆锁,逼我帮他做事。”
沈砚眯起眼,调出源码界面,一道绿色光流钻入林九眉心。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复合型记忆封印,结构复杂,建议配合外部松解手段】。
他看向裴月。
裴月点头,银针轻轻刺入林九百会穴。一滴药液顺着针尾渗入,林九浑身一震,额头冒出冷汗。
“疼……好疼……”他咬牙,“那段记忆……我一直不敢看……”
画面开始浮现。
林九躲在暗处,看见叶昭一剑斩断毒雾,救下被追杀的老夫妇;虞小棠为了引敌深入,故意摔在地上,膝盖磕出血也不喊疼;珞璃割破手腕,用妖血修补断裂的阵眼,整条手臂都被灼伤;裴月跪在地上,给重伤者渡气,自己嘴唇发紫。
这些片段,都是他在远程监控中看到的。
“你们……不是坏人……”林九声音哽咽,“可我还要继续骗你们,带你们进陷阱……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怕我做的孽,会害死无辜的人……”
沈砚关闭了扫描程序。
“所以你开始留暗号?”
“对。”林九抹了把脸,“我知道你们能破解信号。我就把小时候我和弟弟常哼的童谣编进数据流,你们要是能听出来,就知道有人在求救。”
虞小棠突然插嘴:“那你为啥不直接跑路?”
“家人在他手里。”林九低头,“我娘瘫在床上,妹妹才十六岁。他说我要敢逃,就让她俩变成傀儡。”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把你送去安全屋,保护你家人。第二,你继续回去演戏,但我们给你装个反向追踪器,你每传一次假情报,我们就定位一次白归真的据点。”
林九抬头看他。
“我不骗人。”沈砚说,“我说到做到。用我的代码立誓。”
叶昭收剑入鞘,声音依旧冷,却少了三分杀意。“我们不杀无罪之人,也不会丢下悔悟的人。”
裴月轻声说:“良知未泯,就有回头路。”
珞璃默默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林九肩上。
林九忽然哭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颤抖地递过来。“这是白归真最新的调度令……他要在七天内集齐最后两块封魔碑碎片,在城南地铁最深处举行‘启魔仪典’。如果失败,他会引爆所有碎片,制造灵气暴走,整个城区都会沦为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