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离虚拟键盘只差一寸。
那条“你输了”的消息还在屏幕上挂着，下面多出的那行小字——“我已经是你了”——像根刺扎进他眼里。
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身体先一步撑不住了。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把绿字界面晕开一道水痕。四个分身的数据流开始闪烁，边缘出现裂纹，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
系统弹出新提示：【精神力剩余百分之十二，建议终止操作】。
下一秒又跳一条：【四象模块过载，核心温度超标】。
他咬牙想重写终结指令，可刚敲出两行代码，整段程序就自动报错，红色警告接连弹出。
脑袋像被铁箍勒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骨深处传来的钝痛。他知道不能再拖了，魔主那边黑雾翻腾得越来越猛，地面裂缝正在扩散，再不解决，整个战场都会塌进去。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叶昭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的系统快崩了。”
很轻，像是说给风听的。
裴月闭着眼，手指搭在腕间脉搏上，突然睁眼：“本源在解体……我们得帮他。”
珞璃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虞小棠一眼。
虞小棠咬着下唇，眼圈发红，最后用力点头：“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跑完最后一段。”
四人没有再多话。
她们彼此看了一眼，那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叶昭第一个动了。
她抬脚向前一步，手中残剑化作流光，直直刺向沈砚心口。速度太快，没人来得及反应。
“不——！”沈砚终于回神，伸手去挡，可那道剑光已经没入胸口。
没有血，只有一股清冽的剑意涌入经脉。他脑子里响起她的声音：“你的剑，我永远是第一执行者。”
紧接着，系统跳出提示：【高阶剑道核心接入，权限认证通过】。
青龙虚影第一次完整浮现，盘旋在他头顶，发出一声清啸。
“你疯了吗！”沈砚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给我停下！”
可没人听他的。
裴月第二个上前。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点在他眉心，动作和以前每次给他疗伤时一模一样。
“别怕，有我在。”她说完这句，双手结印，整个人开始发光。
药香弥漫开来，温润的气息渗进五脏六腑。白虎图腾缓缓成型，系统自动激活修复模块，暂时压下了过载警报。
但她的脸色迅速苍白，脚步一晃，差点摔倒。
“裴月！”沈砚想冲过去扶她，可身体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地。
她对他笑了笑，然后身影开始变淡。
第三个是珞璃。
她站在他面前，紫红长发无风自动，猫耳微微垂下。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妖火。那火不烫人，反而带着暖意，顺着丹田钻进去。
朱雀振翅，数据流瞬间补全了一处关键漏洞。
她低声说：“这次，我要自己选择归宿。”
说完，银铃脚链碎成光点，身影一点点透明。
“住手！都给我住手！”沈砚怒吼，全身血管暴起，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代码裂纹。
系统疯狂报警：【情感波动超标】【核心程序紊乱】【自毁机制即将触发】
他快疯了。
可虞小棠还是走上来了。
她双马尾晃了晃，手里那截冰糖葫芦还没吃完。她笑着画了一道符，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小狗。
“我的符会永远保护你哦。”
铜钱发绳断裂，化作符文飘散，融入空中。
玄武阵图闭环，四象终章终于完整构建。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叼着糖葫芦，笑得像从前每次恶作剧成功那样。
四道光芒升空，在空中交汇，绕着他旋转，形成一根巨大的光柱。
她们的声音混在一起：“我们一起……赢下去。”
沈砚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泪水砸在地上，发出噼啪声，像是数据蒸发时的杂音。
终端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