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棠的光茧还在裂，那道黑影的手指刚落下，沈砚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屏幕上。
他正要启动四象终章，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黑影，是身后。
他回头，裴月的光茧正在发烫，药囊炸开，草药粉末像雾一样喷出来。青色灵流从她体内冲出，顺着地面蔓延，直接缠上其他三人的光茧。
终端立刻弹出红字警告：
【检测到本源排斥反应】
【医道模块能量溢出】
【系统稳定性下降至41%】
沈砚脑子嗡的一声。他忘了这事——之前强行融合四象，频率没对齐，医道模块一直不稳定。现在外部压力一来，内部先炸了。
他立刻放弃攻击指令，转头调出后台日志。代码滚动得飞快，显示裴月的灵力波形已经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在系统里横冲直撞。
他试了三个疏导程序，全崩了。
“不行，协议不兼容。”他咬牙，“这玩意儿不是代码，是命。”
他摘下眼镜，把手机贴在胸口，双手撑地，直接开启精神力全输出模式。
源码灵根瞬间激活，蓝光从指尖渗出，顺着地面爬向裴月的光茧。
连接建立的一瞬，大量记忆涌进来。
裴月小时候把自己关进药炉三天，只为验证古方能不能救人；她第一次给沈砚渡气时，嘴唇发白，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她在寒潭边抱着昏迷的他，一遍遍说“你不能死”。
这些不是数据，是情绪，是执念，是她活着的理由。
沈砚愣了一下。
他一直想用代码控制一切，可有些东西，压根不是命令能解决的。
他删掉所有压制程序，重新写了个新逻辑：
“不压制，只共鸣。”
他在终端输入：
【启动情感识别层】
【加载关键词：守护、坚持、不甘心】
程序运行的瞬间，裴月的灵力流突然一顿。
像跑偏的火车被拉回轨道。
青色灵流缓缓收回，药囊里的草药不再乱飞，地面裂痕开始愈合。
沈砚松了口气，刚想撤回精神力，忽然胸口一闷。
终端弹出新警告：
【能量过载】
【神经系统损伤风险97%】
【建议立即终止连接】
他没动。
他知道一旦断开，刚才的稳定全是假象。必须把这次共鸣固化成系统底层协议，否则下次还会爆。
他咬牙，主动撕开识海屏障，让源码灵根更深地接入裴月的灵力流。
刹那间，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脑子。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系统音：“主……机……重……启……中……”
他的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最后一行代码写完，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机摔在一旁。
意识最后的画面，是黑色影子还在指着虞小棠的光茧。
“不能……倒……”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虞小棠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糖葫芦的竹签。
他不信。
他拼了命才走到这一步，四个人都在等他醒来，他不能在这里断掉。
这股念头像根绳子，把他快要散掉的意识拽了回来。
然后，他看见了她们。
叶昭站在左边，剑尖点地，一道青光顺着剑身流入他左臂。她的嘴在动，好像说了什么，但他听不见。
裴月站在右边，掌心托着药炉，白雾缠绕右臂。她看着他，轻轻摇头，像是在怪他太拼命。
珞璃在后方，妖尾轻摆，紫焰注入左腿。她没看他，但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听他的呼吸。
虞小棠在前方，符笔在空中画了个圈，金纹渗入右腿。她吐了吐舌头，像平时画符时那样。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坏掉的主板，被一点点修好，重新通电。
终端在虚空中浮现，界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