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二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沈砚的掌心只差一寸。风从裂隙深处吹出来，带着数据流的焦味和血月的腥气。沈砚没动，手机浮在胸前，界面闪着微弱的光，像快没电的灯泡。
他正要开口，天边突然炸开几道黑影。
不是冲他来的。
也不是冲夜十二。
那些人影落地成阵，为首的枯瘦老头双眼泛绿，手里举着一块刻满逆向符文的骨牌，声音沙哑：“清除混血污秽，重归纯血正统！”
沈砚瞳孔一缩，终端立刻弹出警报：【检测到高危精神干扰，目标：半妖本源】。
他猛地回头。
珞璃站在原地，紫红长发无风自动，猫耳微微抖动。她还没反应过来，四肢已经被黑雾缠上。皮肤下浮现出裂痕般的黑色纹路，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玄烬？！”沈砚认出了那老头的名字，古籍里写过，被废修为的前长老，恨了珞璃母亲一辈子。
可现在这老头眼里的光，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那是代码注入后的傀儡态。
“糟了。”沈砚手指飞快敲击手机，调出防御协议，一道绿色光幕瞬间展开，直扑珞璃。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本源持有者授权】。
他咬牙。这种时候还要走流程？
珞璃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风吹过棉花糖的丝。
但她笑了。
“还记得教小妖们用妖火烤棉花糖吗？”她说。
沈砚心头一震。
那是他们刚逃出西荒雪原的时候。一群流浪小妖躲在山洞里发抖，饿得直哭。珞璃用尾巴卷起一根树枝，指尖跳起一朵粉红火焰，轻轻一碰，糖丝就化了，甜香飘满整个洞穴。
那时候她说：“我的火不烫好人。”
现在她的妖纹已经黑到锁骨，可她还在笑。
沈砚想冲过去，却被结界弹开。
地面震动，玄烬等人已布下“净火祭坛”，八根石柱升起，上面全是反向妖阵的符号。他们要把珞璃当成能源抽干，彻底抹除半妖血脉的存在记录。
“不行！”沈砚启动逆向反编译，试图破解阵眼。
系统警告：【检测到连接点为妖族祖灵数据库，强行破解可能导致全族记忆崩溃】。
他愣住。
救一个，还是保一族？
手速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
珞璃的声音却清晰传来：“大哥哥……这次换我保护你。”
她抬起手，妖尾轻轻一摆，缠上了沈砚的手腕。
温柔，却不容挣脱。
下一秒，她猛地发力。
沈砚整个人被甩向结界外缘，行动被一股妖力封锁，定在原地三秒。
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庇护。
“这次，我要自己选择归宿。”她说完，转身走向祭坛中心。
黑雾凝聚成锁链，刺入她胸口。
系统疯狂报警：【本源污染度90%，自动清除程序启动倒计时：30秒】。
沈砚怒吼，疯狂输入代码，可天道级指令无法覆盖。
夜十二站在远处，面具碎裂，脸上没有表情。他没动，也没阻止。
珞璃站在祭坛中央，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张开双臂，任黑雾穿身而过。
但她没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