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还坐在屋檐下，手机没放下，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魔主面孔像根刺扎在脑子里，他不敢闭眼，生怕一松劲系统就崩了。
全息宇宙还在头顶转着，星星点点，五个孩子睡得沉，呼吸均匀。可就在他盯着终端准备排查异常时，星空裂开了。
不是撕裂，是缓缓分开，像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夜十二站在裂缝前。
没有镰刀，没有面具，半张脸露在外面，酒窝和沈砚一模一样。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哥哥。
沈砚手指立刻按在屏幕上，反入侵程序自动加载，绿光在他指尖跳动。他差点点了“隔离”，可看到那张脸，手顿住了。
“你终于肯用真面目见我了。”他说。
夜十二笑了下：“哥，这次我不是来抢系统的……我是来还债的。”
终端界面震动了一下，亲情绑定模块突然亮起微弱的光，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沈砚没关防御协议，但也没加码。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幻象，是真正完整的残魂回来了。他们之间隔着千年的误会、数据的篡改、命运的切割，可现在，对方站在这儿，一句话没提力量，没提权限，只说“还债”。
沈砚喉咙有点干。
“你要还什么？”
夜十二抬起手，掌心浮出一块黑色终端，表面布满裂痕，代码不断溢出又消失。“这是我写的复活程序，用了上千年，试了无数种方式……但它跑不通。”
他声音很轻：“因为它缺了一个变量——爱。”
沈砚没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当年他们在雪地里相依为命，一个抱着另一个，谁都没松手。后来被人分开，一个成了弃子，一个被当作祭品培养。一个学会用代码写术法，一个学会用死亡写墓志铭。
可他们都记得那个晚上。
风雪中，小沈砚对怀里的弟弟说：“我会护你周全。”
现在，夜十二看着他，眼神平静：“哥，我想回家。”
话音刚落，五个孩子同时睁开了眼。
他们没哭，也没叫，只是一个个飘了起来，围到夜十二身边。
沈羿第一个动手。他抬手打出一段编程剑气，缠上夜十二的手腕，不是攻击，而是写下一行字：【Brother_Exist=True】
系统弹窗跳出：【检测到亲属认证请求，是否接受？】
沈砚没点确认，但他没拒绝。
沈瑶往前一步，递出一颗发光的糖丸：“叔叔，这是爸爸加了妈妈药香的配方。”药理符箓展开，轻轻贴在他胸口，开始净化体内残留的怨念数据。
夜十二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本能想躲。但他没动。
沈汐甩出妖力藤蔓，绕上他的手臂，绑得不紧，像系了条红绳。“你也是我们家人。”她说完，藤蔓上浮现一幅涂鸦——两个小男孩并肩坐着，一个戴眼镜，一个戴面具，中间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夜十二盯着那幅画，眼眶突然红了。
沈悠打出一张全息符，画面重现孤儿院雪夜——幼年沈砚抱着婴儿，在风雪中一步一步往前走，嘴里反复念着：“我会护你周全。”
那是他们最后一起的画面。
夜十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逸最安静。他举起奶瓶，七彩光束射出，照在夜十二心口。他咯咯一笑，奶声奶气地说：“爱，不痛。”
那一瞬间，夜十二哭了。
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碰了碰沈逸的小手。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全身都在颤，像是第一次感受到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