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数据流的余温。他刚稳住身形，就看见裴月的身体开始发烫，那股绿色光芒从她心口往外涌，像程序自动运行，根本拦不住。
他立刻扑过去，手机界面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高阶本源献祭启动】
【是否强制中断？】
他手指悬在“是”上面，抖得厉害。
他知道这招不能停，一旦打断，反噬会直接炸碎她的魂。
可他更知道，让她继续，她可能再也睁不开眼。
“裴月！”他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你给我醒过来！别乱来！”
她没回应，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清亮得不像快死的人。
她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了“否”。
系统弹窗消失。
她笑了下，力气小得几乎抬不起手，却还是把双手交叠在胸前。那根碧玉簪浮了起来，悬在她心口正上方，微微颤动。
“你要干什么……”沈砚嗓子哑了。
她没说话，开始低声念一段他听不懂的咒文。音节一个接一个落下，像是代码被逐行编译，每一声都让空间震一下。
突然，碧玉簪往下沉。
没有血，没有痛叫，它就这样一点点没入她胸口，直到完全消失。
下一秒——
光。
一道纯净的浅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天穹裂缝，像一根撑住天地的柱子。光芒扩散成波纹，所到之处，灰白雾气嘶嘶作响，迅速退散，如同病毒被杀毒软件清除。
数据流开始重组，断裂的规则链条一节节接上，系统核心模块一个个亮起绿灯。
【系统核心修复完成】
终端提示跳出。
沈砚猛地抬头，看见远处夜十二站在王座残影上，身体正在变透明，脸上全是惊恐。
“这不可能！”他声音发抖，“我已经切断所有生命源……这是什么力量？！”
话没说完，净化光波扫过他，他整个人剧烈晃动，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沈砚顾不上他，转头死死盯着怀里的裴月。
她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还在笑，嘴角弯了一下，轻得像风吹过纸页。
“你傻不傻……”他声音发颤，“谁让你这么干的……”
她没力气说话，只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三个字：
“双胞胎。”
沈砚脑子嗡的一声。
他低头看她，又抬头看手机。
屏幕再次震动。
【检测到新生命体征】
【来源：母体内部】
【特征分析：双生波动】
他盯着“双生”两个字，手指僵住。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她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世界暂停，也给他留下了两个孩子。
他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她抱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化成灰。
四周安静下来。
灰白雾气退了，裂缝没愈合，也没继续裂开。世界卡在崩塌的临界点，像一张加载到一半的网页，动不了，也关不掉。
他跪坐在数据残片上，抱着她，脸贴在她额头上。她还有温度，还有心跳，但太弱了，弱得让他害怕。
他知道她没死。
她只是睡着了。
为了保住这两个孩子，她把自己耗空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慌乱，只剩狠劲。
他举起手机，指尖还在抖，但打字的动作很稳。
“新建项目：兄弟重启计划二号。”
输完，手机又震。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生命信号】
【来源：母体内部】
【特征分析：双生波动】
他看着那行字，没再惊讶。
他知道这是真的。
他知道她留下的不止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