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厮杀声、冰夷怪异的嘶吼、机关运转的轰鸣、火焰燃烧的爆裂……
所有这些声音,仿佛都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
嬴昭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那道巍峨却已然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的父亲,玄武侯,嬴桀。
老侯爷并未如外界所知那般重伤卧床。
在那冰夷祭司聚集,试图以诡异寒冰法术彻底冻结一段主干城墙、无数守军连同砖石都要化为冰雕的致命时刻,这位镇守北境一生的老将,披着他那身布满刀痕箭创的旧甲,如同苏醒的雄狮,出现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他手中并非寻常兵刃,而是一柄造型奇古、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长柄战戟——
玄武侯世代传承的神兵,“镇岳戟”的真正完全形态。
“昭儿!稳住阵脚!”
老侯爷的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也惊醒了因父亲突然出现而瞬间失神的嬴昭。
只见嬴桀怒吼一声,周身气血如同燃烧般沸腾,一股远比嬴昭浓郁厚重、宛如山岳般沉凝的气息爆发开来!
他身后,一道清晰无比、几近凝实的巨大玄龟虚影骤然显现,龟蛇交缠,发出无声的咆哮!
镇岳戟挥动,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砸向那正在蔓延的致命冰封法术核心!
轰隆——!
如同平地惊雷!
黑色的戟芒与幽蓝的寒冰能量疯狂碰撞、湮灭!
冰层寸寸碎裂,那几名施法的冰夷祭司如遭重击,魂火瞬间黯淡,身体崩裂出无数裂纹!
老侯爷一击,几乎瓦解了冰夷这次志在必得的攻势!
然而,强行激发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和血脉,施展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代价是巨大的。
嬴桀伟岸的身躯剧烈一晃,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甲胄。
“父亲!”
嬴昭目眦欲裂,疯狂斩杀面前阻碍的冰夷,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
嬴桀猛地站直身体,用战戟支撑住自己,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城外冰夷大军深处。
那里,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锁定了这边。
“它们的……大家伙……要动了……”老侯爷的声音变得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城墙……守不住太久……必须……启动‘那个’……”
嬴昭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
他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
镇渊城最初修建时,墨家与嬴氏先祖共同设计,埋藏于城基之下,引动地脉炽热能量的终极防御机关——
“熔炉之心”!
一旦启动,能瞬间制造出环绕城池的岩浆护城河,但代价是……
需要一位血脉纯净的玄武侯以自身全部气血和生命为引,才能激活那沉寂百年的古老核心!
“不!父亲!让我去!”
嬴昭嘶吼着,试图冲向父亲身边。
“糊涂!”嬴桀猛地回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此刻灼亮得吓人,充满了父亲的威严与嘱托,“你是世子!是北境未来的希望!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你的命,要留着带领大家活下去!赢下去!”
就在这时,冰夷大军深处,传来一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咆哮!
一个庞大无比、由万年寒冰与不知名巨兽骨骼构筑而成的恐怖存在——
冰夷的战争巨兽,终于开始移动!
它所过之处,大地冻结,空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