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秩序刚刚建立,资源的匮乏暂时缓解,但空气中紧绷的弦并未松弛分毫。
冰夷大军在外城燃烧的废墟边缘重新集结,如同被激怒的白色蚁群,沉默却散发着更加危险的寒意。
它们并未因火攻而退却,反而像是在调整战术,酝酿着下一次更加致命的冲击。
嬴昭站在内城望楼上,冰冷的视线如同鹰隼,细致地扫描着冰夷的阵型变化。
他发现,对方不再急于全线压上,而是开始调动那些体型庞大、行动相对迟缓的冰岩巨兽和寒冰构造体,缓缓向前推进。
同时,那些能喷吐冻气、施展诡异寒冰法术的祭司单位被保护得更加严密。
“它们在适应。”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墨衡不知何时也登上了望楼,脸上带着思考的神色,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火攻的效果在递减。
它们在用重型单位开路,消耗我们的防御力量,尤其是……我那些机关的能源和弹药。”
嬴昭沉默点头。
墨衡的机关术虽强,但并非无限。
无论是“地火喷枪”依赖的地下可燃气体,还是“共振破冰弩”所需的特殊能量核心,亦或是库存的火油、箭矢,都在飞速消耗。
内城资源有限,经不起长久消耗战的折腾。
“内城墙虽厚,但若被集中力量持续冲击一点,尤其是那种巨型单位……”墨衡指向远处一头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冰犀巨兽,“最多三日,必破。”
残酷的判断,基于冰冷的计算。
嬴昭的目光从冰夷大军身上收回,缓缓扫过内城。
拥挤的街道,疲惫的士兵,惶恐的百姓,还有那些为了守城正在被拆毁的民房木料……每一处都在诉说着资源的极限和承受力的边缘。
死守,或许能换来几天的惨烈,但最终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城破人亡。
不能死守。
必须主动创造变数,必须……以退为进!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越来越清晰。
他猛地转身,看向墨衡,目光灼灼:
“墨先生,你那些‘延时爆炸机关’和特殊燃烧剂,还有多少库存?如果……我要将整个外城区域,包括我们放弃的那些工事和主要建筑,变成一个更大的、更持久的熔炉地狱,够不够?”
墨衡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瞬间明白了嬴昭的意图:
“侯爷是想……二次焦土?不,是请君入瓮,然后……焚之?”
“是!”嬴昭声音斩钉截铁,“内城不能久守,我们必须反击!但反击不是硬碰硬,而是要最大化利用我们现有的每一分力量,重创其主力!”
他手指猛地敲在垛口上:
“它们不是想慢慢磨,想用重兵砸开我们的龟壳吗?好!我们就打开龟壳,放它们进来!但不是进内城,而是让它们在外城废墟里集结!然后——”
他做了一个狠狠握拳的手势:
“引爆所有预设机关和燃料,将它们的主力,埋葬在火海和爆炸之中!”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
这意味着要主动示弱,甚至可能放弃一部分内城外围的临时防线,诱敌深入。
一旦时机把握不准,或者冰夷不上当,就可能弄假成真,被敌人一鼓作气真正突破进来。
墨衡快速心算着,语速飞快:
“库存勉强够用,但需要精确布设,形成叠加效应和连锁反应!我可以设计几个关键的‘爆心点’,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诱饵足够逼真。”
“时间我来争取!诱饵,我来做!”嬴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仅要逼真,还要让它们觉得,值得冒险!”
他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