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波涛,与北境的朔风、西境的黄沙截然不同。
它是浩瀚无垠的深蓝,是孕育着无限可能与未知危险的广袤疆域。
在这里,力量不再仅仅体现于战马的铁蹄和士卒的方阵,更在于那劈波斩浪的巨舰,和能驾驭这片暴虐温柔之海的雄心。
青龙节度使府邸,面朝大海,气势恢宏。
然而今日,府门前广场上举行的并非寻常的节度仪式。
姜彻,一身玄青与海蓝交织的劲装,外罩绣有翻江倒龙纹的披风,卓立于高台之上。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如渊海般的深邃与决绝。
台下,是黑压压的东海将士、水手、以及闻讯赶来的沿海豪强与百姓。
没有繁文缛节,姜彻的声音借助巧妙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全场,压过了澎湃的潮声。
“朝廷旨意?神都的算计?”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旨意可曾助我东海儿郎抵御深海巨寇?那算计可曾让我等子民免于龙伯巨人的掠袭?”
人群沉默着,海风带来的是盐腥味,也是积压已久的愤懑。
“他们视四海为池塘,视我等为刍狗!但今日,”姜彻猛地张开手臂,仿佛要将整片大海拥入怀中,“我要告诉神都,告诉天下!这东海,不是任何人的池塘!我东海子弟的命运,由我等自己执掌!”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自此,东海自治!这万里海疆,便是我等家园!凡犯我海疆者,无论来自陆地还是深海,必以血偿!”
“自治!”
“海皇万岁!”
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长期游离于中央统治边缘的东海,早已孕育出强烈的自我意识,姜彻的宣言,彻底点燃了这股潜流。
自治绝非空谈,需有雷霆手段震慑四方。
而首要的目标,便是长期困扰东海、甚至敢袭击沿海村镇的——
龙伯国巨人。
这些来自遥远深海岛国的巨人,身高近丈,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常驾驭着以巨木和兽皮捆扎而成的原始筏船,凭借蛮力劫掠商船,甚至登岸抢夺。
碧波万顷之上,青龙舰队的新型战船列阵。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战船的侧舷多了许多造型奇特的金属开口。
姜彻坐镇旗舰“青龙号”,目光冷冽地望着远方海平线上出现的几个黑点——
那便是龙伯巨人的筏船,如同移动的小岛,缓慢却带着压迫感逼近。
“装填‘霹雳炮’。”
姜彻下令,声音透过铜管传遍各舰。
船舱内,墨家工匠与水手协作,将特制的、内填猛火油与碎铁的陶罐弹丸填入改良后的投石机般的装置中,机括紧绷,闪烁着符文的微光。
“进入射程!”
“放!”
姜彻猛地挥下手。
砰!砰!砰!
并非巨石破空的沉闷呼啸,而是数声更加尖锐爆裂的巨响!
十数枚“霹雳弹”划出抛物线,精准地砸向巨人的筏船!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最前方的几艘筏船!
破碎的木屑、撕裂的兽皮、以及巨人痛苦的嚎叫混杂在一起!
火焰在海面上疯狂蔓延,粘稠的猛火油附着一切,灼烧着巨人的皮肤和简陋的船只!
巨人试图用巨桨拍打火焰,或用木桶泼水,但爆炸带来的混乱和持续燃烧的烈火让他们阵脚大乱。
“第二波,‘水底龙王刺’预备!”姜彻的命令再次传来。
数艘快艇疾驰而出,在接近混乱的巨人船队时,向水中投下数枚长锥形的金属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