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双方都筋疲力尽，却谁也无法彻底说服对方。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直沉默的嬴策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绝望后的平静：“都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张头领要毁灭，芈小姐要平衡。”嬴策缓缓道，“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对‘归墟之眼’究竟了解多少？它到底是什么形态？有何种力量？周围环境如何？我们所谓的毁灭或平衡，具体该如何实施？”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在这里空谈一百种方法，不如靠近它，亲眼去看一看。”
殿内安静下来。
“我提议，”嬴策沉声道，“联盟的首要目标，是抵达归墟之眼。集结我们最精锐的力量，组成一支探险队，北上溟海。在亲眼确认那里的情况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最终的行动方案——是寻找机会摧毁，还是尝试沟通修复。”
他看向芈昭和墨衡：“需要古老知识和技术的支持。”又看向张魁：“需要无畏的勇气和决死的力量。”最后看向众人：“更需要团结。因为这条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任何内耗，都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
芈昭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态：“我同意嬴将军的意见。盲目行动不可取，必须先探明真相。我愿带领南方精通古籍巫祝之人和部分护卫加入。”
墨衡颔首：“墨家愿提供机关术支持，并记录此行所见所闻，为后世留下记载。”
张魁咬了咬牙，也重重抱拳：“好！那就先去看看！老子倒要见识见识，是什么鬼东西把天下搞成这副模样！赤眉军的兄弟，不怕死！”
一直旁观的西疆副将也起身，肃然道：“白虎侯大人虽无法亲至，但命我带来他珍藏的北境地图副本，以及……他对诸位勇士最崇高的敬意。西疆，与诸位同在！”
初步的共识，在现实的危机和嬴策务实的提议下，艰难地达成了。
就在石垣城的联盟初步成型之际，遥远的北方，神都阳钧，正迎来它最后的时刻。
这座千年帝都，已彻底化为鬼蜮。
皇宫紫寰宫的大部分区域已成废墟，唯有中心处的乾元殿废墟上，还萦绕着一丝不祥的血色能量。
疯狂的胤明帝姬允，在废墟深处，依靠着那扭曲阵法残存的力量和玄冥上师以邪法收集的最后“阳气”，如同疯魔般苟延残喘。
他感应到了城外冰夷那无边无际、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它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像潮水般层层围拢，冰冷的目光锁定着这片最后的抵抗之地。
“朕……是真龙……朕即天命……”姬允披头散发，龙袍污秽不堪，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嘶吼。
他手中握着一块从破碎的九鼎仿制品上掰下的碎片，碎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渗入地面的阵法纹路，发出滋滋的轻响。
玄冥上师早已不知所踪，或许已死于乱军，或许另寻出路。
终于，冰夷的总攻开始了。
不再是零星的冲击，而是如同白色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