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用简陋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模糊的形象:
持剑而立的将军、火焰中的巫女、操控机关的学者、航向黑暗的巨船、以及一枚散发着微光的信标。
长老们在教授孩童时,会指着这些壁画:
“记住他们。不是要你们复仇,而是要你们记住,在最深的黑暗里,是这些先行者,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呼吸的机会。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文明的形态回归了最质朴的源头,但火种,却在严寒中顽强地传递下去。
又是一个清晨。
尽管所谓的“清晨”,也只是天际云层透出稍亮一些的灰白色。
在昔日南燎城旧址附近,一个依靠地热和简陋保温技术维持的避难所角落里,一个名叫“石崽”的孩子像往常一样,负责检查角落那些被认为几乎不可能发芽的古老种子培育盆。
他是当初赤眉军首领张魁部下的后代,听着嬴策、芈昭、自己张爷爷的故事长大。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盆土表面的、用来保温的干苔藓,例行公事地查看。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贫瘠的、混合着草木灰的冻土缝隙里,他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无比倔强的……
绿色。
那是一株细小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嫩芽,它突破了坚硬的冻土,在缺乏阳光的严寒中,舒展着两片微不足道的子叶。
石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丝气息都会惊扰这奇迹。
他小心翼翼地用冻得通红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柔嫩的叶片,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无比的生命力。
他没有欢呼,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那依旧被寒雾笼罩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过他被冻裂的脸颊。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星空。
亘古、冰冷、深邃。
那颗曾高悬天际、带来无数恐慌与传说的赤色妖星——
“赤霄”,其光芒在漫长的闪烁后,终于彻底黯淡下去,悄无声息地隐没于无垠的星海之中。
它的出现与消失,仿佛只是宇宙漫长呼吸间的一个微弱涟漪,无人知晓其真正的意义,或许,它本就是世界系统失衡的一个遥远预警。
镜头缓缓拉回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画外音(或是镌刻在某处幸存石碑上的文字)悠然响起,如同旷野的风:
“天命从未归于某一人,某一鼎。它归于这苍茫大地,归于每一次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归于每一颗在寒冬里依然跳动的心脏。旧的时代焚毁于冰雪,而新的传说,将由每一个活着的人,亲手书写于这片旷野之上。”
“归墟,是终结,亦是起点。”
冰雪依旧,万籁俱寂。
但在那寂静之下,是无数细弱的、顽强的、等待破土而出的……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