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张奎带来的喧嚣并未持续太久,大比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更多精彩的战斗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林懈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许多。有惊羡,有探究,有忌惮,当然,也少不了那道始终如影随形的阴冷视线。
他寻了个僻静角落,默默调息,恢复着消耗的星辰灵力。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展现“价值”的目的初步达到,恐怕已经引起了长老们的注意。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更严密的关注和更深层次的探究,他必须更加小心。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穿着内门执事服饰、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便找到了他。
“林师侄,恭喜旗开得胜。”中年人笑容可掬,递过来一个玉瓶,“我是丹堂执事孙淼,奉长老之命,特来赠你一瓶‘回元丹’,助你尽快恢复,以备后续比试。”
林懈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双手接过玉瓶:“多谢孙执事,多谢长老厚爱!”
孙执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语气亲切:“林师侄啊,你之前那几手符箓运用,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破开张奎血煞防御那一招,精妙非凡,不知师承何处啊?”
来了。林懈心中冷笑,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和回忆:“回执事,弟子并无师承。只是在杂役区时,偶得一本残缺的《基础符箓注解》,平日里喜欢瞎琢磨,胡乱练习。之前秘境受伤,昏迷中似乎梦到一些模糊的图案线条,醒来后对符箓好像就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执事见笑了。”
他将一切推给“机缘”和“昏迷中的梦境”,这是最难以查证,也最符合他“身世清白又略带神秘”的人设。
孙执事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道:“哦?看来林师侄福缘不浅。我丹堂最是爱才,尤其对符箓、阵法一道有天赋的弟子,资源倾斜从不吝啬。若师侄有兴趣,大比之后,可来丹堂一叙。”
这是明目张胆的招揽了。林懈心中明了,丹堂看中的恐怕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手“独特”的符箓技艺。他连忙躬身:“弟子惶恐,定当认真考虑。”
孙执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这才离去。
他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位器堂的执事前来,话语间同样透露出招揽之意,甚至隐晦提及可以帮他解决“身份”上的小麻烦。
林懈一一虚与委蛇,态度恭敬,却绝不给出任何承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站队的时候。
接连两位执事的出现,让周围关注林懈的弟子眼神更加复杂。这个原本被视为“戴罪之身”的废物,似乎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然而,林懈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感觉自已像是一块被抛入漩涡的木头,被各方力量推搡着,身不由己。丹堂、器堂……还有那始终隐藏在暗处的杀机。
他抬头,再次望向丁区方向,那瘦高青年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对他的“风光”视若无睹,只是那目光中的贪婪,似乎更加浓郁了。
第一天的比试终于结束。林懈凭借全胜战绩,毫无悬念地晋级。他随着人流,默默返回后山静心潭。
夜色深沉,山风格外凛冽。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与暗流,回到这荒僻的草庐,林懈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准备继续研究皮卷上的阵法,同时运转功法恢复状态。
就在他心神刚刚沉入体内,引导着星辰能量运转了一个周天时——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重物落地的声响,从草庐外不远处传来!
林懈猛地睁开双眼,瞬间熄灭了油灯,身体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黯淡,山林影影绰绰。只见在距离草庐约莫二三十丈外的空地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还在微微抽搐。
不是人!那轮廓……像是一头野兽?但体型似乎过于庞大了些。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知。没有活物的气息,那东西似乎已经死了。但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正随着夜风飘荡过来。
怎么回事?哪来的死兽?是意外,还是……
他不敢大意,没有立刻出去查看,而是将神识缓缓蔓延过去。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具兽尸时,一股混乱、暴戾、夹杂着痛苦和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猛地顺着神识反馈回来!
这气息……与那瘦高青年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狂乱!
林懈脸色骤变!这不是意外!是警告?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仪式或手段?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具兽尸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内部的精华被瞬间抽空!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以兽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静心潭区域!
“嗡!”
林懈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感觉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标记”,借着刚才那股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这片空间,或者说……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遥远不知名的黑暗深处,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仿佛接收到了信号,缓缓转向了青岚宗后山的方向。
草庐内,林懈背靠冰冷的墙壁,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明白了。
那瘦高青年,根本不是在觊觎他本身。他是在利用某种邪术,以这头死兽为祭品和媒介,将他——林懈,作为一个“坐标”,暴露给了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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