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长两短、带着特定节奏的叩门声,如同冰珠子砸在寂静的石室里,让林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屏住呼吸,星轨力场收缩到极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到门外。
门外只有一道气息,平稳,内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并非周明那种虚伪的热络,也非戒律堂弟子的冰冷,更不是扫地青年那方的空洞。
是谁?
他缓缓移动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等待着。
门外的人似乎也不着急,叩门声停下后,便再无动静,仿佛融入了外面的黑暗。
僵持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一个压低了的、清冷的女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师弟,是我,苏云锦。”
苏云锦?
林懈心中愕然。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来找他?是为了大比之事?还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解除了门禁,将石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苏云锦依旧是一袭白衣,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白衣似乎也沾染了些许夜露的湿气。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日更加深邃,如同藏着旋涡的寒潭。她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先是在林懈脸上停顿一瞬,又快速扫过他身后的石室。
“苏师姐?”林懈侧身让开通道,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疑惑,“您这是……”
苏云锦没有客气,迈步走了进来,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的石室,目光在那面与山体相连、传来持续震颤的墙壁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路过,顺道来看看。”她转过身,看着林懈,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你前几日在地火室,遇到了周明和戒律堂的人?”
消息传得这么快?林懈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些许后怕和无奈:“是,地火不稳,引来了师兄和执事巡查,虚惊一场。”
“地火不稳?”苏云锦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但很快消失,“符阵院的地火,由‘镇岳锁灵大阵’调控,数百年来,还从未听说过在非人为干扰下,出现需要戒律堂出面巡查的‘不稳’。”
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
林懈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知道苏云锦意有所指,但在不清楚对方真实意图前,他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知道多少。
苏云锦也没指望他回答,她走到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周明那个人,心思重,背景也杂。他盯着你,未必全是因为你在外门大比上出了风头。”
“师姐的意思是……”林懈谨慎地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苏云锦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只是提醒你,符阵院不是外门,这里的水,比你趟过的任何一条河都深,也浑得多。有些东西,看到了最好当做没看到,听到了最好当做没听到。明哲保身,有时候不是懦弱,是智慧。”
这话语,与传功长老和周明之前的“提醒”如出一辙,但从苏云锦口中说出来,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训诫,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像是告诫,又像是某种无力的陈述。
“多谢师姐提醒,弟子明白。”林懈低头应道。
苏云锦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一阵风。“明白就好。你的‘天赋’罕见,宗门……有些人,是真心想培养你。莫要自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