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打在脸上生疼。林懈抹了把脸，泥水混着雨水从指缝流下。那小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根细线，缠在人心尖上，在这荒山野岭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因此”那哭声极可能是陷阱，“但是”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林懈自己也近乎油尽灯枯，急需一个避雨和喘息的地方。万一……万一是真的需要帮助的人呢？
“过去看看。”林懈的声音沙哑，他撑着澜光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都小心点。”
钱执事和王珂几人互相搀扶着跟上，没人反对。他们太需要一处干燥的栖身之所了。
循着哭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雨越下越大，树林仿佛没有尽头。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几点昏黄的光晕。
是灯火！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一个规模不大的山村出现在众人眼前。几十座低矮的茅屋木舍散落在山坳里，大多漆黑一片，只有村口几间屋子还亮着灯。那小女孩的哭声，似乎就是从村口最大那间亮灯的屋子里传出的。
村子很安静，除了雨声和哭声，听不到任何鸡鸣狗吠，也没有人影走动。
“有村子！”王珂脸上露出喜色，“我们有救了！”
钱执事却皱紧了眉头，拉住了想要冲过去的王珂：“别急！这村子……太静了。”
林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村子安静得过分，而且布局……隐隐给他一种熟悉又别扭的感觉，像是哪里见过，又完全想不起来。
他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悄然靠近村口那间亮灯的屋子，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望去。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一个穿着补丁衣服、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小板凳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一个面容愁苦、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正在旁边低声安慰着她。
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遭遇了困难的农家母女。
但林懈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他注意到，那妇人的手拍在小女孩背上的动作，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频率稳定得不像活人。而且，油灯的光晕下，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比本体要模糊一些，边缘微微扭曲。
“吱呀——”
就在这时，旁边几间亮灯的屋子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几个穿着各异、但都面带愁容或警惕之色的村民走了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柴刀之类的农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懈等人身上。
“外乡人？”一个看起来像是村长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苍老而沙哑，“这大雨天的，怎么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疑惑，眼神却在林懈几人破烂的衣衫和手中的兵器上扫过，尤其是在林懈背后的澜光剑上停顿了一瞬。
“因此”这些村民看起来只是警惕的普通人，“但是”他们的出现太过同步，眼神深处缺乏活人应有的灵动，而且那扭曲的影子……
林懈心中警兆大作。这村子，绝对有问题！
“老人家，”钱执事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我们兄妹几人乃是青岚宗修士，途中遭遇妖兽，与同门失散，流落至此，只想寻个地方避避雨，疗疗伤，绝无恶意。”
“青岚宗的仙师？”村长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原来是仙师驾临！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雨大，别淋坏了！”
他热情地招呼着，其他村民也纷纷让开道路，脸上露出类似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热情”笑容。
那间亮灯屋子里的妇人也停止了哭泣，牵着小女孩走了出来。小女孩躲在妇人身后，偷偷打量着林懈等人，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因此”他们可以进入村子暂时躲避，“但是”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懈与钱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