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破损的观察窗，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堡垒内部弥漫着硝烟、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劫后余生的疲惫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但一种更加坚毅的东西，也在无声地凝聚。
白璃再次醒来时，眼神中的惊恐和茫然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决然。她靠在床头，小口喝着营养剂，手腕上裂纹遍布的手环被用特殊的柔性材料暂时固定包裹，隔绝了大部分能量外泄。
李泽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虽然依旧虚弱，但系统能量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似乎经过昨晚那场凶险的能量干涉，他的上限和恢复速度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
沈若雪没有打扰他们，直到医疗组确认两人状态基本稳定后，她才带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总部的情报反馈回来了。”她将文件投射到空中光幕上，内容令人心惊。
关于“渊墟”和“高塔”，总部的数据库里只有零星的、被标记为“神话时代禁忌传说”的碎片化记载，语焉不详，大多与“世界裂隙”、“古老囚笼”、“文明墓碑”等充满不祥意味的词语相关联。唯一相对确定的记载指向一片被称为“西疆绝域”的死亡沙海，那里是生命的禁区，连卫星探测都会受到强烈干扰。
而“执鞭人”这个名称，则与数个历史上曾被记录、但又莫名消失的极端异能组织存在模糊的关联性。这些组织的共同特点是：崇拜毁灭与力量，掌握着某些禁忌的古老技术，行事风格残忍而隐秘，且最终都指向某种“终极进化”或“回归本源”的疯狂理念。夏晞（S）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和行事风格，与这些记载高度吻合。
“根据现有情报和分析，‘执鞭人’对白璃的追捕不会停止。他们能定位一次，就能定位第二次。堡垒已经暴露，不再安全。”沈若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总部给了我们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由总部派出最精锐的‘龙组’小队，护送白璃前往位于大洋深处的‘方舟’基地。那里是联盟最安全的庇护所，拥有最强的防御和屏蔽系统，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她的安全，并集中所有资源研究她身上的‘圣印’和‘渊墟’之谜。”
“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璃和李泽天，“由我们‘夜莺’小组主导，根据白璃可能提供的线索，主动前往西疆绝域，寻找‘渊墟’或‘高塔’的踪迹。这是一条极度危险的路，但或许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可能找到反击‘执鞭人’的方法。”
选择权，交到了白璃和李泽天手中。或者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白璃的态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璃身上。
去“方舟”？意味着暂时的绝对安全，但也意味着将自身的命运完全交托给别人，成为被研究的对象，并且很可能在重重保护中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威胁。
去西疆？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有机会揭开真相，甚至可能找到摆脱追捕、修复“圣印”的希望。
白璃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监护室内静得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
李泽天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和恐惧。那个“渊墟”显然是她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噩梦之地，现在要主动回去，需要多大的勇气？
许久，白璃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去‘方舟’。”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里…救不了我。‘圣印’的残缺，只有回到‘源流’附近，才有一线修复的可能。而且…”她看向李泽天，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不能把‘执鞭人’的麻烦，带给更多无辜的人。他们…比‘命运之轮’更可怕。”
她选择了最艰难，却也最有可能掌握自己命运的道路。
沈若雪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选择第二条路。‘夜莺’小组将负责此次探索任务。”
她看向李泽天：“你的能力在这次任务中至关重要，无论是风险预判还是应对突发状况。但西疆绝域环境极端，未知风险众多，你需要尽快恢复并进一步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