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教授。”
他的语气轻松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斯内普不是在发出羞辱性的最后通牒,而是在邀请他参与一个有趣的学术游戏。
“很有挑战性的课题。”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无视了斯内普,也无视了周围所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伸出手,开始处理那些材料。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下切割、每一次研磨,都遵循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法则。
他没有点燃坩埚下的火焰。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处理完第一份材料后,便阖上了双眼。
世界,在一瞬间褪去了色彩与声音。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名为【思维奇点】的浩瀚宇宙,瞬间启动。
奔腾的数据洪流取代了现实的一切。
干燥荨麻的纤维结构被拆解为最基础的分子式。
甲虫眼珠内的微量魔力元素被量化成一串串精确的编码。
豪猪刺的角蛋白与能量矩阵的耦合方式被无限放大、分析。
他不是在思考“如何用这些材料制作一瓶新魔药”。
这个问题太低级了。
他的思维正探向一个更为根本的维度,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未曾触及的领域。
“在当前宏观宇宙规则下,利用眼前这些碳基、硅基原子,以及它们所蕴含的微弱能量,能够构建出怎样一种全新的、最高效的、足以干涉‘概念’本身的魔法物质形态?”
这不是魔药学。
这是基于量子力学与符文逻辑的——炼金术。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教室里只剩下其他学生处理自己作业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沙沙声,以及斯内普那压抑而冰冷的呼吸声。他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见证亚历克斯的失败与屈辱。
一分钟。
十分钟。
三十分钟。
就在下课的铃声即将敲响的前一刻,亚历克斯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世界底层规则的深邃。
他动了。
他将那些被处理过的、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的材料精华,按照一个外人看来毫无逻辑、极其复杂的顺序与比例,逐一投入到一个盛着纯净水的坩埚之中。
没有火焰。
没有熬制。
没有咒语。
在斯内普和所有学生惊愕的目光中,坩埚里的液体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烟雾升腾,没有色彩流转,没有气泡冒出。
它只是平静地接纳着所有投入的物质,然后将其消融于无形。
当最后一撮粉末也彻底溶解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坩埚里,只剩下了一瓶液体。
一瓶如初春融雪般清澈、透明,不带任何杂质的液体。
它看起来,就像一杯普通的、刚刚烧开后冷却的凉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