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全院大会掀起的波澜，终究随着贾东旭的狼狈收场与林卫地位的无形确立，渐渐归于沉寂。
风波过后，四合院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轨道上，缓慢，而又充满了琐碎的人间烟火气。
易中海夫妇是真把林卫当成了自家血脉。
吃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含糊。
一大妈更是将压在箱底、攒了许久的布票都翻找了出来，那些承载着一个家庭精打细算岁月的票证，如今被郑重地摊开，准备为林卫添置两身崭新的衣裳。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地从窗棂间洒落，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卫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神情专注。
一大妈端着一碗水走进来，看着他安静的侧脸，脸上堆满了慈和的笑意。
“卫国啊，总在屋里待着，人都要闷坏了。”
她把碗放到桌上，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让你雨水妹妹带你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咱们这院子外头的路。”
说着，一大妈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三张崭新的纸币。
纸币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上面印着工农兵的图案，是一元的面额。
她不由分说，直接将钱塞进了林卫的手里。
“拿着，想买点什么解解馋就买，别给二叔二婶省着。”
三块钱！
林卫的手指触碰到那崭新的纸币，指尖传来一种清晰的、略带粗糙的质感。
他的心脏收缩了一下。
在这个工人的月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五十年代末，三块钱的分量，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盘算上半个月的开销。
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二婶，这太多了，我不能……”
林卫本能地想要推辞，这笔钱背后承载的重量，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大妈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施舍，只有长辈对晚辈最纯粹的疼爱，坚定得如同磐石。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再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将钱紧紧攥在手心，那三张纸币的轮廓，在他的掌心烙下深刻的印记。
很快，门帘一挑，一个身影被一大妈从外面领了进来。
是个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辫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洗得略微发白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但那双眼睛，却大而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直直地打量着屋里的林卫。
“这是何雨水，你就叫她雨水就行。”
一大妈拉着女孩的手，笑着介绍。
“雨水你好，我叫林卫。”
林卫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何雨水的目光，恰好瞥见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揣进兜里的那三张一元纸币。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倒映出羡慕与不敢置信。
三块钱！
她那个在轧钢厂当大厨的哥哥何雨柱，一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加起来都凑不出三毛。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林卫的声音将她唤回神，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张小脸瞬间腾起一抹红晕，有些拘谨地伸出小手，和林卫那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一握，便立刻缩了回去。
“去吧，带你林卫哥到处走走，晚饭前回来就行。”
一大妈的声音里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
“知道了，一大妈。”
何雨水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两人一前一后，并肩走出了易中海家那总是飘着饭菜香的屋子。
何雨水对这片蜿蜒交错的胡同，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