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之前的赞叹奉承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寂静和观望。许多人的目光在张古和张梁之间来回移动，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张古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梁，没有说话。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张梁感到一阵恼火，他上前两步，故意放大声音：
“怎么？我们的天才耳朵也坏了？听不懂人话了？也是，修为都没了，变成废人了，脑子不好使也正常。”
“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很配合地发出哄笑声。
先前受张古指点的那位族弟脸上露出不忿之色，想要开口，却被身旁的人悄悄拉了一下，用眼神制止。今时不同往日，为了一个废人去得罪大长老最宠爱的孙子张梁，不明智。
张古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完了？说完了就让开。”
他的冷静让张梁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不爽，冷笑道：
“让开？这演武场是你家开的？你一个修为尽废的废物，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占着家族最好的资源三年，结果呢？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出张家，免得丢人现眼！”
恶毒的话语如同刀子，狠狠剜向张古。周围的人群中响起几声细微的嗤笑，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冷眼旁观。
世态炎凉，人心冷暖，在这小小的演武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古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骤然冰冷了几分，如同寒潭深水。
他不再理会狂吠的张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站住！”张梁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顿觉颜面大失，猛地伸手抓向张古的肩膀，指尖隐有劲风，竟是用上了几分力道。这一下若是抓实了，以张古如今毫无修为的身体，必然要摔个狼狈不堪。
然而，张古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身体极其轻微地一侧，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抓。他回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张梁。
那目光中，竟还残留着一丝昔日天才的锐利和威严，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张梁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动作僵在了半空。他忽然想起，即便修为尽失，眼前这个人，三个月前还是能轻易碾压他的存在，那种长久以来形成的威慑，不是短时间内能完全消除的。
“你……”
张梁一时语塞。
张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离开了演武场。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挺直，却无端透出一股孤寂和落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梁脸上青红交替，最终化为更深的怨毒。他狠狠啐了一口：“呸！一个废物还敢嚣张！我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他转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厉声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好好修炼！谁要是学那个废物一样偷懒，别怪我禀明执法长老，家法伺候！”
演武场上很快又恢复了喧闹，只是那喧闹声中，似乎多了些别样的东西。而那个曾经的天才，在众人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渐渐走远，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只有地上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因极力克制而用脚尖碾出的细微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方才内心是何等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