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竹林的露水还没干时,林辰已经握着玄阳剑站在老竹下。
剑尖划过地面的晨雾,带起细碎的水珠,他试着将父亲绢布上的“醒心诀”融入剑法,龙气流转间,竟比往日更圆融了些。
“林师兄,你的剑穗歪了。”
小宇抱着捆新砍的竹枝从竹林深处钻出来,竹枝上还挂着片嫩叶。
他最近在跟着周伯的徒弟学编竹器,说是要给兴趣班的孩子们做木剑套。
林辰低头看了眼剑穗——昨晚重新系好的流苏总有些松散,红色丝线末端缠着几根极细的银线,是苏清月昨晚用镊子一点点嵌进去的。
“可能是新线还没服帖。”
他笑了笑,指尖摩挲着银线,突然想起父亲剑柄夹层里的半片流苏,也是这般缠着银线。
“对了,”小宇放下竹枝,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阿香她爹让我给你这个,说是整理杂货铺阁楼时找到的,看着像你们宗门的东西。”
是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封面上用朱砂写着“玄阳杂记”四个字,笔迹潦草,不似父亲的沉稳,倒像急着记录什么。
林辰翻开第一页,墨迹洇透了纸背:
“庚辰年秋,与师兄赴滇南除祟,见影蛇堂用活人饲蛊,其术诡异,似与西域‘血巫’有关。师兄剑斩蛊母,却被血巫暗咒,归来后性情渐躁……”
林辰的指尖猛地顿住。滇南除祟?父亲日记里提过那次行动,只说“遇强敌,险胜”,从未提过血巫与暗咒。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字迹越来越凌乱,甚至夹杂着几处墨团,像是写作者在极度痛苦中落笔:
“暗咒难解,每至月圆则心脉灼痛。影蛇堂送来解药,言‘若献玄阳剑图谱,可换终身无忧’。师兄斥之,却于深夜独坐碑林,剑指苍穹……”
“哗啦”一声,最后几页突然散落,掉出半张被虫蛀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血巫非中土之物,其门在‘蚀月谷’……”
蚀月谷?林辰从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这个地名。
他将信纸夹回册中,指尖触到页脚一个极小的刻痕——是个“风”字,与刘长风的弟子牌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这是刘师叔的手札?”林辰心头一震。刘长风当年随父亲赴滇南,难道父亲的性情变化,真与血巫的暗咒有关?
正思忖间,苏清月踩着晨露走来,手里拿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银白色的丝线。
“你看这个。”
她将密封袋递过来:
“昨天检查玄阳剑剑柄时,在夹层缝隙里找到的,和你剑穗上的银线成分一样。”
林辰捏起一根银线对着光看,线芯里隐约有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咒文。“这不是普通银线。”他想起《玄阳杂记》里的“血巫暗咒”,“可能是用来镇压邪咒的‘锁灵丝’。”
苏清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宗主殿跑:“我昨天整理周伯送来的菩提子手串时,发现其中一颗珠子里嵌着东西!”
两人回到宗主殿,苏清月从锦盒里取出那串菩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