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名之战的热度还未散去,玄阳宗又迎来一场没硝烟的战争。
苏清月拿着份律师函冲进宗主殿时,林辰正在给新收的弟子讲解《玄阳心经》里的“医武篇”。律师函的抬头印着“盛世文创公司”,内容赫然写着:该公司已注册“玄阳剑”“静心诀”等商标,要求玄阳宗停止使用相关名称,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简直是强盗逻辑!”苏清月气得发抖,“他们还把我们的剑纹印在运动服上,卖得比正版文创还贵!”
林辰接过律师函,指尖在“商标注册证编号”上停顿——注册日期就在上周,显然是趁网络热议时抢注的。他想起王勇之前提过的“商标流氓”,专靠抢注老字号、非遗名称牟利。
“查过这家公司吗?”
“查了,”苏清月调出工商信息,“老板叫赵鹏,是赵磊的堂兄,之前做盗版书起家,现在换了个马甲搞文创。”
林辰的眼神沉了沉。赵家人果然没放弃,明着来不了,就玩阴的。
这时,陈默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背景是滇南的药材市场。“林兄,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他举着手机转了圈,市场里挂着不少“玄阳宗秘制草药”的招牌,包装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剑纹,“这些都是假货,进价十块卖一百,有人喝了还上吐下泻。”
阿萤拿着份当地报纸凑过来,头版新闻正是盛世文创的“玄阳系列”发布会,赵鹏搂着个明星,手里举着把仿冒的玄阳剑,笑得得意。
“他们连寨子里的月魂草都不放过。”陈默的声音带着怒意,“必须告他们!”
挂了电话,林辰看着窗外——山脚下的“玄阳文创店”门口,阿香的父亲正对着几个拿着假货的游客解释,脸涨得通红。游客手里的剑穗歪歪扭扭,丝线一扯就断,显然是劣质仿品。
“不能让他们毁了玄阳宗的名声。”林辰将律师函拍在桌上,“准备应诉。”
接下来的几天,玄阳宗上下动员起来。孙教授带着历史系的学生泡在档案馆,翻出从清代到民国的玄阳宗文献,证明“玄阳剑”名称的历史延续性;周伯虽然还没出狱,却托人捎来当年父亲手书的“静心诀”真迹,上面的日期比商标注册早了整整三十年;陈默则在滇南收集了盛世文创销售假草药的证据,连寨子里的老药农都录了证词。
小宇和阿香也没闲着。他们带着兴趣班的孩子们,在网上发起“寻找玄阳记忆”活动,征集老照片、老物件。很快,邮箱里塞满了邮件——有位老奶奶寄来父亲当年的弟子证,证上的剑纹与现在的分毫不差;有个中年人发来段视频,是他小时候跟着玄阳宗弟子学剑的录像,背景里的演武场石桌至今还在。
开庭那天,盛世文创的律师气焰嚣张,拿着商标注册证振振有词:“法律只认注册证,不管什么历史渊源。”
林辰的律师从容不迫地呈上证据:清代地方志里的“玄阳剑谱”记载、1956年的宗门活动照片、周伯保存的手札、甚至还有陈默带来的寨民证词,证明“静心诀”在滇南流传已逾百年。
“商标法明确规定,抢注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名称,属恶意注册。”律师指着大屏幕上的证据链,“玄阳宗的历史,就是最好的反驳。”
庭审休庭时,旁听席突然骚动起来。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我是玄阳老弟子”的牌子涌进来,为首的正是直播里提到的那位“爷爷”——当年失踪的弟子赵德山,他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剑谱,扉页赫然写着“玄阳剑正宗传承”。
“我当年因战乱流落海外,”赵德山的声音哽咽,“但这剑谱我带了一辈子!盛世文创想抢我们的根,问过我们这些老骨头吗?”
老人们纷纷掏出证明——弟子证、剑穗、甚至还有当年的练功服,件件都印着玄阳宗的印记。摄像机镜头扫过这一幕,旁听席上掌声雷动。
最终,法院判决盛世文创商标无效,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并公开道歉。
消息传来时,玄阳宗的演武场上正在举行“剑纹传承”活动。林辰、陈默、赵德山并排站着,手把手教孩子们在木牌上刻剑纹。小宇刻得格外认真,他的木牌上,剑纹旁边还加了片小小的银杏叶,和阿香绣在他弟子服上的一模一样。
盛世文创的道歉声明登在报纸头版那天,赵鹏带着员工来玄阳宗赔罪,还送来一箱侵权商品,请求销毁。林辰却让人把这些东西搬到山脚下,当着乡亲们的面,将假货上的剑纹一个个划掉。
“划掉的是假货,”林辰举起一把正版木剑,剑纹在阳光下清晰流畅,“但你们要记住,真正的根,刻在我们心里,写在历史里,握在一代代人手里。”
陈默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枚新刻的“默”字玉,玉的背面刻着完整的剑纹。“我在寨子里开了个工坊,”他笑着说,“专做正版文创,利润捐给学堂。”
夕阳西下,演武场的石桌上摆满了大家刻的剑纹木牌。林辰拿起一块,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字:“玄阳是家”,是那个虎头男孩的笔迹。
他抬头望去,山门前的老槐树上,挂满了孩子们的剑穗,五色丝线在晚风中轻摇,红的像火,青的像竹,白的像云,黑的像土,黄的像光。这些丝线缠缠绕绕,不仅织成了剑穗,更织成了一张网,将所有守护传统的人,紧紧连在一起。
玄阳剑挂在廊下,剑穗上的银杏叶被风拂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说:根在,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