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财富版图上,帕克的名字,足以让华尔街最贪婪的饿狼都收敛起爪牙。
标准石油,这个掌控着国家黑色血液的庞然大物,而他,帕克,正是这头巨兽最资深的驾驭者之一。
但这个名字,却无法为一个十六岁女孩的呼吸,换来哪怕一秒钟的顺畅。
莉莉安。
每当帕克在深夜的书房里,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那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时,他手中价值千金的雪茄,都会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整个纽约都知道他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却无人知晓,他愿意用这一切,去交换女儿一次酣畅淋漓的奔跑,一次在花丛中无所顾忌的深呼吸。
但换不来。
“静养”,这个词从那些佩戴着爵士勋章的欧洲名医口中吐出时,带着宣判般的冰冷。
它意味着隔绝,意味着囚禁,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女儿的生命之火,在一次次剧烈的喘息中,被无形地消耗。
就在帕克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时,一线微光,从东方传来。
他的私人律师,那个平日里严谨到刻板的男人,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描述着富兰克林先生的“重生”。
起初,帕克只当这是一个无稽之谈。
但当他亲自驱车前往富兰克林的住所,亲眼看到那个不久前还被医生断言时日无多的老人,正精神矍铄地切割着一份带血的牛排时,他内心那座由理智和经验构筑的坚固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最愚蠢的赌博。
但帕克已经输掉了所有筹码,除了这最后一点近乎疯狂的妄念。
第二天下午,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银魂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林原的豪宅门前,它那闪耀着光辉的金属车标,在纽约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夺目。
帕克没有让司机或仆人先行通报,而是亲自走下了车。
他脱下了象征身份的礼帽,拿在手中,眼窝深陷,一丝血丝攀附在眼白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
他带来的礼物被仆人小心翼翼地搬下车,每一个箱子都沉重得惊人。
客厅里,林原示意仆人奉上红茶。
帕克却无心品尝,他甚至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微微躬着身子,这个姿态对于一位标准石油的董事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最彻底的臣服。
“林先生,冒昧来访,请您见谅。”
他的声音里,那种发号施令的威严被磨平了,只剩下一种被岁月与焦虑反复侵蚀后的沙哑与疲惫。
“我听富兰克林说起您,说您……拥有来自东方的神奇医术,能够治疗一些我们这里的医生,束手无策的顽疾?”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反复掂量过,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原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他。
“帕克先生,请讲。”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帕克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女儿莉莉安的病情,以及他们这些年来的痛苦求医经历,全部倾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