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韦的脸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愤怒、错愕、不解,三种情绪在他的面孔上厮杀,最终化为一种被冒犯的狰狞。
“林先生!”
他的声音尖利得刺破了豪宅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质问擂鼓助威。
“您要为了一个打碎杯子的蠢货,解雇整个纽约最专业的团队吗?”
“专业?”
林原吐出这个词,尾音带着一丝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意。
他的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到的不是专业。”
林原的目光越过麦克斯韦,落在他身后那一排神情倨傲、站姿笔挺的仆从身上。
“是刻薄,是傲慢,是对人最基本的尊重都荡然无存。”
他收回视线,重新对上麦克斯韦那双喷火的眼睛。
“我的家里,不需要这种‘专业’。”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麦克斯韦团队所有人的心上。
麦克斯韦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定格成一种难堪的灰败。
林原不再理会他。
他的视线转向那个还愣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的年轻女仆。
她还维持着捡拾碎片的姿势,整个人都浸在恐惧的深海里,几乎无法呼吸。
“安妮,是吗?”
林原的语气,在转向她的一瞬间,冰雪消融。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是……是的,先生。”
安妮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甚至不敢抬头,视野里只有那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命令自己卷起铺盖滚出大门的准备。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栋豪宅的女仆长。”
什么?
安妮猛地抬起头。
她的大脑因为这句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而瞬间宕机,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神秘的东方主人,以为是自己因为过度恐惧而产生了幻听。
林原接下来的话,则像一道惊雷,直接在她空白的脑海中炸响。
“你的月薪,是五十美金。”
“五……五十美金?!”
安妮失声惊呼。
这个数字像一枚子弹,击中了她的神经,让她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礼仪,只剩下最原始的震惊。
站在一旁的麦克斯韦,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五十美金!
这是什么概念?
在1910年的纽约,一个在工厂里挥汗如雨、拥有熟练技术的男工,拼死拼活干上一周,薪水也不过10美金左右。
而一个普通女仆的月薪,行情价普遍在8到10美金之间。
五十美金!
这是市价的整整五倍!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彻底陷入疯狂的“天价”!
这已经不是薪水了,这是收买!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收买人心!
“是的。”
林原完全无视麦克斯韦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妮那双写满震惊与迷茫的眼睛。
他继续说道。
“我授权你,去为我重新招聘一整支全新的仆从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