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一把夺过,也顾不上找桌子,直接蹲在地上,以膝盖为支撑,在那张草纸上疯狂地勾画起来。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不是在画图,而是在释放脑中那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
“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云-龙一边画,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工匠们下达着一连串颠覆他们认知的指令。
“咱们现有的黑火药,配比不对!威力太他娘的绵软!从现在起,硝石的用量,给我往上加两成!对,就两成!”
老铁匠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被李云龙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还有!把团里所有能找到的废铜烂铁,铁锅、铁钉、铁犁头,什么都行,全都给老子集中起来,扔进炉子里融了!不要铸成铁块,给老子铸成黄豆大小的铁珠子,还有更碎的铁砂!然后混在加料的火药里!”
“外壳!外壳用最薄的铁皮做,越薄越好!不用它结实,老子要的就是它能被轻易炸成碎片!”
“最关键的是引信!压发引信的弹簧和撞针结构要改!必须做到一触即发,一只野鸡踩上去都能给它崩上天!”
李云龙所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数,都像是天方夜谭。
增加硝石比例?那不是更容易炸膛吗?
把铁砂混进火药里?那还有威力吗?
外壳用薄铁皮?那不是一碰就碎?
工匠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疑惑,到中途的震惊不解,最终,当他们看着李云龙图纸上那个虽然粗糙、却逻辑严密、结构清晰的全新压发装置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唯有彻底的拜服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团长,不是在胡闹。
他是在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杀戮机器!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团部后院的这片角落,彻底成了一个不眠的禁区。
高高的炉火昼夜不熄,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叮叮当当的锤击声,混合着风箱沉闷的呼啸,谱写出一曲狂野而原始的工业交响。
一种全新的、外形粗犷得像个铁疙瘩、内部却密密麻麻填充了无数钢珠铁砂的压发式爆炸物,被成功制造了出来。
第一颗成品被小心翼翼地捧到李云龙面前。
他伸出双手,将它托在掌心。
那沉甸甸的分量,远超同体积的任何武器,仿佛托着的是一座浓缩的山岩。冰冷的铁壳,传递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光,嘴角缓缓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这家伙,一旦炸开,钢珠铁砂覆盖出去就是一大片,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就叫它,‘开山雷’吧!”
独立团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对团长最近的“不务正业”感到奇怪。
放着好好的仗不打,也不去练兵,天天带着一群叮叮当当的工匠,在后院鼓捣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谁也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但慑于李云龙日渐积累的威严,没人敢当面提出异议。
他们并不知道,一个即将用血与火震惊整个晋西北,甚至改写无数人命运的大杀器,正在他们身边,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