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自关东军抽调组建，历经无数次严苛训练与实战，自成立以来从未失手、甚至连像样的伤亡都未曾有过的精锐部队，第一次，尝到了被屠杀的滋味。
更重要的是，爆炸的火光如同黑夜中升起的太阳，将他们的位置、规模、意图，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山顶守军的眼皮子底下！
山顶阵地，772团指挥部。
正在行军床上打盹的程瞎子，只感觉整张床板连同地面猛地向上弹了一下，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指挥部，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看到的，是山下那一片连绵不绝的冲天火光，以及那仿佛要将山都炸塌的恐怖爆炸声。
程瞎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睡意，他的惊恐，在下一秒全部转化为了狂喜和后怕。
“是鬼子！鬼子摸上来了！偷袭！”
程瞎子扯着嗓子，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给老子打！朝着亮光的地方，给老子狠狠地打！”
阵地上所有的轻重机枪、步枪、甚至歪把子，都在第一时间调转了枪口。无数条火舌喷吐而出，将成千上万发子弹，一股脑地朝着山下那片火光闪烁的死亡地带倾泻下去。
山谷中，山本一木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强烈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头盔飞出了老远，耳朵里除了尖锐的蜂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黑色的硝烟和尘土，那张总是挂着冷酷与自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愕然。
他完全无法理解。
八路军……土八路，到底从哪里搞来了这种新式武器？
这种威力，这种爆炸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地雷的认知！这根本不是战术武器，这是工程爆破用的炸药！他们怎么敢用在战场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眼看着偷袭已经彻底失败，行踪完全暴露，头顶上八路军的子弹正如下雨般泼洒下来，不断有队员中弹倒下。
山本一木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耻辱、最不甘的两个字。
“撤退！”
……
战斗草草结束。
程瞎子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山，亲自查看战果。
当手电筒的光柱照亮山谷中的景象时，即便是程瞎“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遍地都是血肉模糊、残肢断臂的日军尸体，许多尸体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出人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刺鼻难闻。
而在地面上，一个个直径超过三米、深达一米多的巨大弹坑，如同陨石撞击后留下的痕迹，狰狞地分布在山路上。
程瞎子用脚尖踢了踢一个弹坑边缘被炸得焦黑的泥土，感受着那份坚实，他被彻底震撼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李云龙临走前，拍着胸脯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老程，你就瞧好吧，保管有天大的惊喜！”
程瞎子抬起头，望向独立团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
这他娘的哪是惊喜？
这份礼，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