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马蹄卷着黄土,掀起一道滚龙般的烟尘。
李云龙一马当先,身后的魏大勇和几名警卫员紧紧跟随。一行人快马加鞭,坐下的战马鼻孔里喷着粗气,正朝着总部的方向疾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喧哗与凄厉的哭喊,像是尖刀划破了空气,顺着风远远地传了过来。
李云龙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侧耳倾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声音里,有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哀求,还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
“走,过去看看!”
他双腿一夹马腹,调转方向,朝着声音来源处奔去。
绕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煤矿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矿口前的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幕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十几个穿着土黄色二狗子军装的伪军,手里拎着步枪和皮鞭,正对着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工拳打脚踢。
枪托砸在人背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个为首的胖子军官,脑满肠肥,脸上的横肉随着他叫骂的动作不断颤抖。他一把揪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干瘦的身体在他手里如同小鸡一般。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让你多挖点煤,孝敬皇军,那是看得起你!还敢跟老子讲条件?”
唾沫星子喷了老矿工一脸。
“他娘的!”
李云龙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股燥热的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握着马鞭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欺压自己同胞的杂碎!在战场上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死了也是条汉子。可这种对自己人作威作福的软骨头,比茅坑里的蛆还让他恶心。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起一个惊雷。
那胖子军官被这吼声吓了一跳,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看到马上几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几只土八路。怎么,想管你爷爷的闲事?”
李云龙没有废话。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大勇!”
“是!”
魏大勇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团长下令,胸中的杀气瞬间爆发。
他双腿在马镫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炮弹般射了出去,带着几个同样怒火中烧的警卫员,直扑那群伪军。
那些伪军平日里在县城周边作威作福惯了,欺负老百姓是把好手,哪里见过这等煞星。
魏大勇的动作快如闪电,人还未到,一股凶悍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一个离得最近的伪军刚举起枪托,还没来得及砸下,就感觉眼前一花,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那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魏大勇夺过他的步枪,反手一抡,枪托精准地砸在另一个伪军的下巴上,碎裂的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剩下的警卫员也如同虎入羊群,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付这种乌合之众,简直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空地上只剩下骨头断裂的脆响和伪军们鬼哭狼嚎的惨叫。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十几个伪军,不是被打断了手脚,就是被砸晕在地,武器被缴了个干干净净。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军官,被魏大勇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正哆哆嗦嗦地看着李云龙,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被解救的工人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李云龙千恩万谢,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老乡,快起来!咱们八路军,不兴这个!”
李云龙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那个被殴打的老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