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子不安分的味道。
李云龙私自改变行程,不仅没去总部报到,反而掉头端掉了一个煤矿,还建起了秘密基地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这份加急电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先是在386旅旅部激起了千层浪。
陈赓旅长正在作战室里对着地图推演,一旁的参谋长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难受。
“什么事这么神神叨叨的?”
陈赓头也不抬,手指还在地图上的一个据点上划着。
参谋长把电报递了过去。
陈赓接过来,只扫了一眼,眉毛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越看,呼吸越是粗重,捏着电报纸的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
作战室里的空气瞬间压抑下来。
“这个李云龙!”
一声怒吼,陈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他娘的纯粹就是个不惹事不舒服的混球!无组织!无纪律!土匪!彻头彻尾的土匪!”
他绕着桌子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把李云龙从头到脚批了个狗血淋头。
可骂着骂着,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他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个混球!”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着电报,对着参谋长笑骂道:“你看你看,端掉一个煤矿,还建了个兵工厂!他怎么不上天呢!下次是不是就该给老子造飞机大炮了?”
嘴上骂得凶,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得意。
这块滚刀肉,虽然扎手,但真他娘的能干事!
然而,当这份电报被层层上报,最终摆在总部首长们的案头时,引起的反应就远非“又好气又好笑”这么简单了。
气氛,是凝重的。
几位首长传阅着电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
李云龙的胆大包天,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赞叹。
这家伙的好运气和打仗的鬼才,确实让人不得不服。
但更多的,是忧虑。
一种深沉的,对未来的忧虑。
“同志们,都说说看法吧。”一位首长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这个李云龙,是一把好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另一位首长接口道,“但现在,这把刀,有点太快了,快得要脱手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独立团的摊子,铺得太大了。
刚重建没多久,兵强马壮,现在连自己的兵工厂都有了。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团级单位应有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掌控这一切的,是李云龙。
一个性格如同烈马,骨子里充满了叛逆与冒险精神的“孙猴子”。
让他这么毫无约束地折腾下去,天知道还会捅出多大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