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寒气钻进衣领时,林天猛地从推演画面中惊醒。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刚才的画面无比清晰:黑皮挥刀砍断门闩的瞬间,十多个亡命徒跟着冲进院子,钢管和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被瘦高个的钢管砸中膝盖,踉跄着摔在爷爷种过月季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劈下来。?
“十五个人,三把猎枪,六根钢管,两把开山刀。”林天低声数着,指尖在地上划出道道刻痕,“正门主攻,侧门佯攻,黑皮亲自断后。”?
他抓起帆布包冲向张建国的院子,那里堆着半车废弃的建材。撬棍插进木板堆里,发力一挑,十几块厚实的松木板滚落下来。应急手电筒的光扫过墙角,他看见一堆生锈的铁丝和老虎钳——这是张建国以前搞装修剩下的东西,此刻成了救命的宝贝。?
把木板扛回四合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天顾不上喘口气,立刻爬上梯子,用钉子把木板钉在院墙上。每敲一下钉子,手腕都在发抖,连续推演带来的精神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视线时不时出现重影。口袋里的结晶发烫,清凉的气流缓慢渗出,勉强支撑着他的意识。?
“不够高。”林天盯着三米高的院墙,再次催动能力。推演画面里,瘦高个踩着同伴的肩膀翻上墙,一钢管砸在他的背上。他咬咬牙,把张建国的旧木桌拆了,木板一块块接在院墙顶端,又在上面钉满削尖的碎木片,像一排狰狞的獠牙。?
太阳升起时,院墙已经变成了四米高的屏障。林天跳下梯子,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膝盖的旧伤传来刺痛。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铁丝开始制作陷阱。在正门的必经之路挖了个半米深的坑,里面插满削尖的钢管,上面铺着木板和落叶,再用细铁丝连出三道绊索,分别通向院墙上悬挂的空油漆桶——只要有人触发,桶子落地的声响就是警报。?
“侧门也要加固。”林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转到西侧,把废弃的购物车堵在门口,又用铁丝缠了好几圈,绑在旁边的老槐树上。购物车的铁架之间插满碎玻璃,阳光照上去,反射出刺眼的光。?
中午的阳光越来越烈,林天的喉咙干得冒烟。他喝了口矿泉水,刚喘口气,脑中突然刺痛——推演画面里,黑皮的人没有走侧门,而是用钢管撬开了后院的小窗。他立刻抓起木板冲向后院,把小窗钉死,又在窗外堆了半米高的砖块。?
连续的体力消耗让他的手臂酸痛无比,精神力的透支更是让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推演都要消耗结晶的能量,暗褐色的晶体表面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得暗淡了许多。但林天不敢停,他知道,只要有一个漏洞,就是死路一条。?
下午时分,他在老槐树上搭了个简易的瞭望台。用四根粗木杆做支架,铺上厚实的木板,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蹲在上面。从这里能看清整个街道的情况,黑皮的人一出现,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瞭望台搭好的那一刻,林天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嘴唇干裂起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眼前的四合院:四米高的围墙顶端插满尖木,正门藏着陷阱,侧门被购物车堵死,后院小窗钉满木板,老槐树上的瞭望台能俯瞰全局。这里不再是那个破败的老院子,而是他用双手筑起的堡垒。?
“这是我的家,想进来,就用命填。”林天摸着口袋里的结晶,低声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爷爷留下的院子,他不能丢;爷爷的照片,他不能让那些混蛋玷污。?
夕阳西下时,林天做了最后的检查。他爬上瞭望台,举起应急手电筒,扫过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丧尸还在游荡,街道上一片死寂,可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他再次催动推演,画面里,街道尽头出现了几辆摩托车和一辆皮卡,车上坐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是野狗帮的人。?
林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推演画面。皮卡的车厢里,几个男人正费力地抬着什么——那是一根碗口粗的树干,足有三米长,表面缠着厚厚的铁丝,顶端还包着铁块。?
就在他拧紧最后一根铁丝时,推演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黑皮的车队已经出发,摩托车在前开路,皮卡紧随其后,而皮卡的车厢里,那根用来撞门的粗大树干正随着车辆的颠簸来回晃动。黑皮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开山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眼神死死盯着四合院的方向。?
林天猛地从瞭望台上跳下来,心脏狂跳不止。他算到了陷阱,算到了人数,却没算到对方会带撞门的树干!那扇老旧的木门,根本挡不住树干的撞击!?
他抓起撬棍,冲向储物间——那里还有最后一堆砖块,是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