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像闷雷炸在耳膜,林天眼前的世界突然被拉成重影——火焰在视网膜上叠出三重光晕,黄发小子的身影一分为二,猎枪的黑洞洞枪口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感官错位】的后遗症如潮水般吞噬意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脚是否还踩在地面。?
“去死!”?
嘶吼声从斜前方传来,林天凭借肌肉记忆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肋骨飞过,在身后的砖墙上炸开碎屑,可他的视觉还停留在两秒前——黄发小子举枪的动作与上一世被砍断手腕的画面重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操!”?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在地上摸索到之前掉落的铁钉。视觉的扭曲让瞄准变成奢望,只能靠听觉锁定方位:对方的脚步声停在三米外,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还有子弹上膛的轻微咔嗒声。?
林天猛地将铁钉朝声音来源掷出,同时拽动身边的绊索。藏在落叶下的捕兽夹“啪”地弹起,精准咬住黄发小子的脚踝。惨叫声刺破重影,林天趁机扑上去,消防斧狠狠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耳鸣传来,林天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栽倒在尸体上。他撑着斧柄起身,看见黑皮带着最后两个手下已经窜上摩托车,引擎声越来越远——追不上了,后遗症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院门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黑血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蔓延,在爷爷种过月季的地方积成一小滩。林天靠着烧焦的木门滑坐在地,消防斧“哐当”掉在地上,掌心的血泡裂开,混着汗水黏腻不堪。?
视觉的晃动还在持续,像隔着一层水波看世界。耳边总有细碎的杂音,一会儿是上一世被黑皮刺穿胸膛的剧痛,一会儿是爷爷临终前的咳嗽声,两种记忆在脑海里反复撕扯,让他忍不住抱头蜷缩起来。?
“活下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次重来,似乎都在失去什么。”?
之前创建存档点的踏实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这种后遗症不是简单的疲惫,是意识的撕裂,是记忆的混乱——如果次数多了,他会不会分不清哪段是真实,哪段是推演?会不会彻底变成一个被记忆操控的疯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腿走进堂屋。应急灯早就灭了,只能借着窗外的火光找药品。碘伏倒在伤口上,刺痛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可视线里还是会突然闪过死亡瞬间的血色。?
处理完伤口,林天靠在供桌旁喘息。爷爷的黑白照片摆在眼前,相框玻璃上的弹孔格外刺眼。他伸出手,指尖擦过冰冷的玻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守住了院子,却付出了意识错位的代价。这能力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不是后遗症的撕裂感,而是推演能力自发启动。光流涌动间,画面跳过院子里的狼藉,径直延伸到三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
那里围着十几只丧尸,嘶吼着扑向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棱角分明,手里挥舞着一根断裂的钢管,每一次挥击都精准砸中丧尸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狠劲。?
可丧尸太多了,他的左臂已经被抓伤,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钢管砸断最后一只丧尸的颈椎时,男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远处,三只更凶悍的掠食者丧尸正蹒跚着朝他靠近,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林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军人的动作。是真正经历过训练的战士。?
如果能救下他……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帮手,下次再面对黑皮那样的敌人,他是不是就不用独自承受回档的代价?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守住这个家??
推演画面还在持续,男人已经捡起地上的砍刀,挣扎着站起来,眼神依旧坚定,却难掩体力透支的虚弱。掠食者丧尸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要透过画面传过来。?
林天握紧了拳头,视觉的晃动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看向院门外漆黑的街道,又看了看供桌上爷爷的照片,心中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