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像炸雷般在大厅炸开的瞬间,林天猛地拽住王猛的胳膊,纵身跃出检修口。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他的脚掌就重重砸在吊灯残骸上,生锈的金属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瞬间弯成了诡异的弧度。?
“跳!”?
林天的吼声与金属断裂声同时响起。两人借着残骸的弹力再次跃起,重重摔在覆盖着黏液的地面上,滑出去足足三米远。手掌擦过黏腻的生物组织,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混合着丧尸嘶吼的热浪,形成诡异的温差。?
王猛刚撑起身体,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原本蜷缩在角落的丧尸如同被按下启动键,密密麻麻地站起身,灰白色的手臂此起彼伏,浑浊的眼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光。天花板的触须疯狂晃动,将悬挂的丧尸甩向地面,落地的撞击声、骨骼摩擦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
“别回头!跑!”林天的吼声穿透混乱,他一把拉起愣神的王猛,朝着西侧走廊狂奔。推演画面在脑海中飞速燃烧,每一步落点都精准避开地面的凹陷和凸起——那些看似平坦的黏液下,藏着能刺穿脚掌的骨刺。?
身后的尸潮如同涨潮的黑水,瞬间淹没了大厅中央。最前排的丧尸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行,速度快得惊人,黑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一只丧尸突然从斜后方扑来,利爪擦着王猛的后背划过,战术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带起的风都带着腐臭。?
“左边!”王猛嘶吼着挥斧,断斧带着风声劈在丧尸的头颅上,黑血喷溅的瞬间,他借着反作用力拽着林天转向左侧岔路。这条走廊更窄,两侧的生物组织鼓出密密麻麻的脓包,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们在轻微搏动。?
林天的心脏狂跳不止,兴奋剂的效力被恐惧彻底点燃,意识清晰得能数清身后丧尸的脚步声。他不断推演前方的路线,画面里,二十米外的拐角处有三只休眠的透明变异体,一旦被惊动,它们的速度能在三秒内追上两人。?
“弯腰!”林天猛地压低身体,王猛下意识地跟着蹲下身。几乎是同时,三根半透明的触须从头顶的脓包中射出,擦着两人的头皮钉在对面的墙壁上,黏液飞溅,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触须的断裂声惊醒了拐角的变异体。三只半透明的影子猛地站起,利爪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朝着两人扑来。“加速!”林天嘶吼着发力,拉着王猛冲进走廊尽头的药房区域——这里的生物组织相对稀疏,能看到熟悉的药品货架轮廓。?
药房的门近在咫尺,金属门板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王猛的眼中燃起希望,拼尽全力冲过去,伸手去拉门把手——指尖触及的瞬间,却传来冰凉的坚硬触感。?
锁死了!?
厚重的金属防火门纹丝不动,门把手下方的电子锁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显然是灾变后自动锁闭的。王猛疯狂地拽着把手,嘶吼着用肩膀撞门,可门板却像焊死在墙上一样,只发出沉闷的回响。?
“操!”王猛的吼声里带着绝望。?
林天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已经能感觉到尸潮带来的阴风。他猛地回头,视线扫过身后——尸潮的先锋已经扑到了十米之内!最前面的是那三只透明变异体,它们的利爪已经举起,半透明的身体在黑暗中划出残影,下一秒就要扑到两人身上。?
更远处,成百上千的丧尸挤满了走廊,灰白色的浪潮不断向前涌动,挤压着空间,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天花板的触须也延伸过来,末端的吸盘发出“滋滋”的声响,朝着两人的方向蠕动。?
“炸药!用炸药炸门!”王猛嘶吼着去解背上的帆布包,手指却因为紧张而不断颤抖,半天解不开绳结。?
“来不及了!”林天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画面在脑海中炸开——用炸药需要十秒引信,而变异体三秒后就会扑到眼前;退回走廊会被尸潮包饺子;唯一的生机,在药房旁边的储藏室!?
他一把推开王猛,指向旁边的小铁门:“走储藏室!”?
那扇铁门比防火门小了一圈,表面同样覆盖着黏液,却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生锈的挂锁。林天冲过去,挥起射钉枪砸向挂锁,“哐当”一声,挂锁应声落地。他一脚踹开铁门,一股更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快进去!”林天拽着王猛冲进储藏室,反手关上铁门,用旁边的货架死死顶住。几乎是同时,变异体的利爪砸在门上,发出“哐当”巨响,门板剧烈晃动,货架上的药瓶纷纷掉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两人靠在门后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储藏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的微光,能看到堆积如山的药品箱子。外面的撞击声、嘶吼声、药品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地狱般的交响乐。?
“它们…进不来吧?”王猛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握着断斧,警惕地盯着门口。?
林天没有回答,靠在墙上,努力平复呼吸。推演画面里,变异体正在疯狂撞门,铁门的合页已经开始松动,最多撑不过两分钟。而储藏室的窗户被生物组织覆盖,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林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或者…让它们转移目标。”?
他突然想起计划的初衷——引动尸潮去对付血狼帮。现在尸潮已经被惊动,只要能把它们引向十字路口,计划就能继续。可问题是,他们被困在储藏室里,根本无法引导方向。?
“里面有没有通风口?”王猛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用断斧撬开一个药品箱子,里面全是未拆封的抗生素,“如果能从通风口出去,说不定能绕到地下入口。”?
林天的眼睛猛地亮起来。他立刻催动推演,画面扫过储藏室的各个角落——在房间的西北角,果然有一个通风口,连接着医院的排风系统,能直通后院。虽然通道狭窄,却足以让两人爬出去。?
“在那边!”林天指向西北角,“快!铁门撑不了多久了!”?
两人立刻冲过去,王猛挥斧劈开通风口的格栅,黏液顺着格栅滴落下来。林天率先钻进去,通道内同样黏腻湿滑,却比之前的管道宽敞了一些。王猛紧随其后,刚钻进半截身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了!?
变异体的嘶吼声瞬间清晰起来,紧接着是货架倒地的声响。林天回头望去,能看到门缝里伸出的利爪,正朝着通风口的方向抓来。?
“快爬!”林天嘶吼着加快速度,通风管道的尽头已经能看到微弱的光线——那是后院的月光。?
可就在这时,推演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林天猛地抬头,看到通风管道的前方,一只更大的透明变异体正趴在管壁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流着淡黄色的黏液。?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天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