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师徒二人相互吹捧了一会后,祭酒老头这才问道。
“徒儿,你已经决定明年就下场?”
陆嚣点了点头:“嗯,这五年来,学生感觉进步尚可,因此决定明年春闱下场试试。”
大宋省试,也就是后来的“会试”,每每都是春季二月举行,所以也称“春闱”。
过了春闱,进士基本就稳了。
因为最后的殿试并不会出现淘汰,只会排名。
目前已入腊月,距离二月也不过区区几十天而已。
五年里,陆嚣不但背完了国子监所有的藏书。
还被老师和诸多博士循循教导过。
自觉积累已经足够,所以他才准备下场。
今天他刚好二十岁。
这个年纪不大不小,勉强能说已经不会被人轻视了。
当然,为了日后在朝堂上走得更加顺畅,因此他才会选择主动扬名。
“你有几分把握?”祭酒老头好奇的问道。
陆嚣微微笑道:“那要看老师您指的是什么了?”
祭酒老头五年来对他很好,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因此,在与老师聊天的时候,他也不会过分地谦虚。
“小滑头,你说我指的是什么?”祭酒老头没好气的说道。
陆嚣当即道:“只是榜上提名的话,学生自然是有不小把握的,不过那一甲状元之名,终究还是要看官家的个人喜好。”
祭酒老头道:“所以你就故意弄出来个瘦金体?”
当今官家喜好书法是出了名的,一手飞白书尤为神妙,一点也不在诸多文坛大家之下。
听到老师的话后,陆嚣再次嘿嘿一笑。
“哈哈哈,什么都瞒不过老师,学生弄出这瘦金体,确实有这份心思。”
祭酒老头道:“你倒是会谋划,不过你这么年轻,心思太深了终究不是好事。”
陆嚣明白,老师这是在关心他。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老师,学生懂,我也就是耍点小聪明而已,日后入了朝堂定然会谨言慎行的。”
小小年纪,若是心思太深沉的话,入了朝堂免不了会被人忌惮。
另外,一个人如果耍心思耍惯了,迟早也会被反噬的。
不过祭酒老头一听这话,护犊子的那一面立马就出来了。
“哼,你是我的徒弟,就算日后入了朝堂,也不用太过谨小慎微,老师我多少还是有些能耐的,咱们不主动欺负人,但若是有人欺负咱们,那也不用惯着,出了事,老师给你撑腰。”
这话听得陆嚣心里暖暖的。
现如今朝堂上严格来说一共分为四个派系。
第一,保皇系。
第二,兖王系。
第三,邕王系。
第四,清流系。
保皇系应该不用多作解释,这些人只忠于皇帝,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兖王系和邕王系则是最近几年里才出现的。
五年前,朝堂因为过继宗室一事闹得不可开交,皇帝一直都没松口。
其后一年里,更是因为这件事多次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最后,四年前,前龙图阁大学士临终之前再次向皇帝谏言。
皇帝念起劳苦功高,心中不忍,这才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便从皇家宗室过继了一些人。
在后来的这四年里,其中大部分人都淘汰了,被送了回去。
现在还在竞争的,只剩下了兖王和邕王二人。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可以说是最有可能继任大统的存在。
官家如今年事已高,说句难听话,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
因此,朝中许多人心里就起了别的心思。
或是投靠邕王,或是投靠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