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指尖刚触到玉佩边缘,掌心烙印骤然灼痛,仿佛有熔岩在皮下奔涌。他手臂一颤,玉佩坠落沙地,发出沉闷轻响。云老的身体缓缓前倾,呼吸几不可察,左脸伤口渗出的黑血混着灰液,在颈侧凝成暗斑。
洛昭言踉跄上前,单膝跪地,一把抓住陈玄手腕。她的银铃无声,发丝散乱,眼中却燃起决意。“别松手。”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人掌心相贴,双生灵契骤然自主激活。眉心金光一闪,无形的共鸣自灵脉深处荡开。陈玄识海中蓝光界面浮现,系统提示:【契约共鸣已启动,能量共享通道开启】。
“我能感觉到……”洛昭言闭目低语,指尖微微发烫,“他的魂还在挣扎。”
陈玄咬牙,试图调动进化点强化自身生命力,系统却弹出冰冷提示:【目标非妖兽,无法介入生命调控】。他心头一沉,但未放手。洛昭言的气息顺着契约流入他经脉,纯净灵能如细流汇入干涸河床。他反向引导这股力量,灌注进云老体内。
老人胸口依旧毫无起伏。
雷猛拄着破军双斧站在三步之外,右腿仍在抽搐,左臂石化纹路蔓延至肩胛。他想靠近,却被一股无形阻力挡下——那是契约共鸣形成的能量场,外人不得侵入。他只能死死盯住战场,斧刃深深嵌入沙地。
“再强一点!”陈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他调用识海蓝光界面,开启“潜能预览”,扫描云老状态——【魂核碎裂度87%,残魂不稳定,需持续纯净灵能灌注至少半柱香,否则彻底溃散】。
时间不够。
洛昭言咬破指尖,鲜血滴落空中,划出一道古老符纹。符纹悬浮于云老心口上方,泛起微弱金光。她嘴唇翕动,诵出御兽宗秘传的“心灯引魂术”。陈玄立刻效仿,指尖血珠与她交融,两股精血在空中交织成回路,缠绕云老周身。
狂炎鸟虽昏迷,却本能地散发一丝赤凰气息。那气息极淡,却恰好与契约金光共振,助长光辉。
云老的手指忽然轻微抽动。
陈玄瞳孔一缩,加大灵能输出。灵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刀片在血管内刮擦。他没有停下。洛昭言脸色愈发苍白,银铃光芒几近熄灭,但她仍紧握陈玄之手,维持共鸣不断。
金光骤盛。
云老胸口终于缓缓起伏,疤痕处黑液被逼出体外,化作缕缕黑烟蒸腾消散。皮肤温度回升,脉搏微弱却稳定跳动。
“有效!”陈玄声音嘶哑。
洛昭言喘息着,指尖颤抖:“他还需要更多……不能停。”
陈玄点头,继续输送灵契能量。他能感觉到契约之力正在被迅速消耗,每一次输出都像从骨髓中榨取生命力。但他不能停。云老是他在这片大陆上第一个真正信任的人,是教他辨药、识毒、看透权谋背后的真相之人。
记忆闪回炼魂阁密室,那幅壁画上九位长老共执封印令的身影。其中一人背影与云老如出一辙。而此刻躺在沙地上的老人,掌心那道断裂钥匙状的伤疤,正与壁画中某位长老手中令牌轮廓完全吻合。
玉佩仍躺在沙地,距离云老指尖仅半寸。
陈玄强忍剧痛,伸手将玉佩拾起,塞入云老手中。老人五指艰难收拢,指节泛白,似要将这信物永远握住。
“北……漠魂渊……”云老嘴唇微动,吐出断续话语,“有封印……钥匙……在……”
话音未落,他再度昏厥,但呼吸平稳,魂体已凝实。
陈玄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烙印仍在发烫,却不再剧痛。洛昭言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却仍维持着契约连接。
雷猛拖着石化的左臂走近,蹲下查看云老状况。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老家伙命硬。”
陈玄没说话。他盯着云老紧握玉佩的手,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句未尽之言——“北漠魂渊有封印,钥匙在……”在哪里?钥匙是谁?还是什么?
洛昭言缓缓抬头,看向陈玄:“我们得去北漠。”
陈玄点头。他知道这一去必是险途,但云老以命换来的线索,不容忽视。
风沙渐止,残阳将四人身影拉长。契约金光仍在云老胸前微微跳动,如一颗不肯熄灭的心火。
雷猛撑着斧柄站直,环顾四周:“这里不安全,黑袍人可能还会来。”
陈玄扶着洛昭言起身,又小心翼翼将云老背起。老人身体沉重,却不再冰冷。他迈出第一步,脚步虚浮,却坚定。
洛昭言突然蹙眉,抬手按住心口。银铃残存的光芒轻轻震颤了一下。
“怎么了?”陈玄问。
她摇头:“灵契……有点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
陈玄皱眉,识海中蓝光界面闪烁,系统提示:【检测到远程信号波动,来源不明】。
他尚未反应,洛昭言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有人在用玉佩……读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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