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言的银铃刚响完第三声,陈玄便察觉她脚步一滞。那声音本该清脆连贯,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断断续续地在风里飘了半息,随即彻底哑了下去。
他立刻转身,一手扶住她肩膀,另一手探向腕脉。指尖触到的刹那,系统界面在识海中炸开血红警告——【双生灵契能量回流异常,宿主灵脉结构濒临破碎,建议立即停止移动】。
“坐下。”陈玄语气不容置疑,将她轻轻按在岩壁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细针顺着经络扎进心口。他凝神感知,灵脉之中裂纹密布,如同干涸河床般寸寸龟裂,灵气流转到哪一处,哪一处便微微震颤,随时可能崩解。
雷猛一步跨来,双斧插地,环视四周。“这地方不安全,刚才那些发光石头还在动。”
“先不管它们。”陈玄闭眼调出潜能预览,试图查找应急疗伤方案。但系统反馈:【当前无匹配治疗路径,需九品灵丹‘九转续脉丹’或等效替代物方可修复】。
“南岭没有这种药。”他睁开眼,左瞳淡金微闪,“最近的炼制记录在北漠魂渊一带。”
“北漠?”雷猛皱眉,“那边天寒地冻,煞气横行,她这状态能撑到吗?”
陈玄没答话,从怀中取出云老留下的玉佩。古朴玉面早已裂开一道细纹,掌心贴上去时,那裂缝竟缓缓渗出一丝温热。他注入一缕灵力,玉佩骤然泛起柔和光晕,随即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地图——山川河流清晰可辨,北漠边缘一处深谷被金光标注,旁边浮现出几个古老符文:**魂渊旧部驻地**。
系统自动解析信息:【检测到高纯度生命波动源,疑似上古灵药‘九转续脉丹’炼制材料‘心髓草’与‘命泉露’残留痕迹】。
陈玄眼神一沉,立刻做出决断:“去北漠。”
“你疯了?”雷猛低吼,“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还想往那种鬼地方带人?”
“不去,她活不过三天。”陈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地上,“灵脉一旦彻底断裂,双生灵契会反噬,我不死也得废。”
他说完,低头看向洛昭言。她正努力睁着眼,唇角忽然扬起一点笑意,虽虚弱,却不曾动摇。
“看来……要去趟北漠了。”她说,声音像风吹过枯叶,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陈玄心头一紧。他知道她在强撑,也知道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但她没有退缩,甚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不会拖后腿。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背脊,将她稳稳背起。动作极轻,仿佛稍重一分就会震碎那具已不堪重负的身体。狂炎鸟仍在契约空间休养,气息微弱,无法飞行载人。他只能靠自己走。
“你若不愿去,可先回城报信。”他对雷猛说。
雷猛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一笑,拔起双斧扛上肩头。“老子走哪儿不是走?再说——”他晃了晃石化的左臂,“谁给老子治这破胳膊?你不带路,我找谁去?”
三人重新启程。
山路崎岖,陈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洛昭言伏在他背上,呼吸喷在颈侧,温热一阵阵掠过皮肤。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他衣领,指尖冰凉。双生灵契仍在运转,微弱的能量持续输送,勉强维持着灵脉不崩。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支撑正在一点点流失。
翻过一道陡坡时,她忽然轻声道:“别浪费力气了……进化点留着保命。”
“闭嘴。”他低声说,“你想死在我前面,门都没有。”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近了些。
雷猛走在前方开路,破军双斧不时劈开挡道藤蔓。那些曾发出蓝光的石头已被甩在身后,但地面偶尔仍会闪过一丝异样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缓慢爬行。他没提,也没停下脚步。
天色渐暗,暮云压顶。
陈玄忽然察觉怀中玉佩又是一热。他腾出一只手取出查看,发现原本静止的金光坐标开始轻微跳动,频率竟与洛昭言的脉搏逐渐同步。紧接着,一段残缺文字浮现:**“以命换命,方启渊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洛昭言突然浑身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他立刻停步。
她咬着唇,额头冷汗涔涔,“灵脉……在抽搐……好像……有人在拉它……”
陈玄猛地抬头,望向北方。远处天际线处,一道灰雾正悄然升起,形状诡异,似有无数手臂在其中扭曲伸展。风向变了,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系统无声弹出新提示:【侦测到远距离精神牵引信号,来源指向北漠标注点,信号强度持续增强】。
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洛昭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抠进他肩膀。她睁大眼,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陈玄……”她喘息着,声音颤抖,“我看见……我自己……躺在雪地里……胸口……插着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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