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纸人伸出利爪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尸体时,张若尘动了。
他如猛禽般从通风口一跃而下,携着千钧之势,双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一声闷响,加持了镇魂符的拳劲如同炸开的波纹,瞬间席卷了整个地面。
那纸人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反应,脆弱的纸质下半身直接被狂暴的符劲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纸屑。
监控室里,赵瘸子看到这一幕,双目瞬间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罗盘上,十指如飞,几根肉眼难见的血线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连接在残破纸人的背部。
得到血线牵引,那只剩上半身的纸人竟发出一声尖啸,以单臂支撑着地面猛然弹起,另一只手化作一道锋利的纸刀,闪电般掷向张若尘。
“噗嗤!”纸刀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张若尘侧身急避,手臂上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传来,一股阴寒之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他闷哼一声,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阴邪之物,最惧至阳至刚之力,比如……火化炉的高温!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张若尘故意露出一丝力竭的表情,踉跄着向后退去,将纸人引向不远处的焚化控制室。
那纸人果然上当,拖着残破的身躯,疯狂地追了上来。
就在一人一傀冲入控制室的瞬间,张若尘猛地转身,用尽全力一脚踹在巨大的焚化炉门上。
随着一声巨响,炉门大开,近千度的烈焰如同咆哮的火龙,轰然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给我……烧了他!”监控屏前,赵瘸子状若疯魔,血红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动,厉声嘶吼。
那纸人得到指令,悍不畏死地朝张若尘猛扑过来,完全无视了身前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
千钧一发之际,张若尘眼中精光爆射,他不退反进,身体猛然下沉,随即腰部发力,一个迅猛的回旋踢,灌注了符箓之力的右腿膝盖,精准无比地踹在纸人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纸人踹得倒飞出去,直直射向敞开的炉口。
就在纸人接触到火焰的一刹那,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殡仪馆。
它体内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轰然爆燃,形成一团墨绿色的火焰。
连接在它身上的血线被烈焰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寸寸断裂。
远处的扎纸工房里,赵瘸子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晃,猛地向后踉跄几步,张口喷出一大蓬鲜血,萎顿在地。
焚化炉前,张若尘浑身被熏得焦黑,几缕头发都卷曲了起来,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你说死人讲规矩?不好意思,我这双拳头,专治各种不服。”
远处走廊的阴影里,林清璇缓缓放下一直紧握着配枪的手,枪身冰冷的触感也无法平息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案子,法律的条文管不了,得靠另一种“人”,用另一种规矩来断。
战斗结束了,焚化炉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将那具阴傀最后的残骸吞噬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纸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张若尘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检查伤口时,一种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忽然从他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冰冷丝线,一端连着刚刚被焚毁的阴傀核心,另一端……却悄然搭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