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衬得那满地狼藉格外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面倒塌的靶墙上,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和飞扬的尘埃,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监控室里,值班警员手里的泡面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裤腿也浑然不觉。
“这就是你说的……初级入门?”林清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缓缓走到那堆废墟前,用战术手套拈起一块尚有余温的混凝土碎块,目光锐利如刀,从碎块移到张若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如果你管这叫入门,那高级课程是不是要直接把我们警局大楼给拆了?”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作为一名刑警队长,她习惯了用证据和逻辑说话,可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张若尘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反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林队长的悟性很高。物理超度的核心,就是将无形的‘意’,转化为有形的‘力’。力量的大小,取决于你信念的强度。刚才那一招‘金刚连打’,贫道只是用了三成力,主要是为了展示一下上限,给各位树立一个远大的目标。”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眼神从怀疑、震惊,逐渐转变为敬畏和狂热的特警队员们,满意地笑了笑:“现在,还有人觉得哄娃睡觉的力气能打鬼吗?”
没人说话。
之前那个被踹了一脚的特警队员,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激动。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直瑟缩在角落里的老秦,像是被“金刚连打”的余波震醒了神智,他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张若尘的道袍袖子,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道长!我想起来了!双鱼引魂……赵瘸子当时念叨的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尖利而恐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说……他说‘阴阳调和会’的尊主有大法力,能用‘双鱼引魂咒’拘来生魂,再用‘十棺抬命术’,把十个活生生的人,炼成……炼成没有自己意志的纸人傀儡!让他们替尊主挡灾续命!”老秦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精神彻底崩溃,“赵瘸子就是其中一个!他不想死,但他更怕尊主!他说,他要找十个不守规矩的替死鬼,献给尊主,换自己一条命!”
“十棺抬命……”张若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害人,而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
以十人之命,换一人之运,被炼成纸人的生魂永世不得超生,受施术者奴役,承受无尽的痛苦。
林清璇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失踪案,都和这个‘阴阳调和会’有关?他们的目标是十个人?”
“恐怕不止。”张若尘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秦,将一丝微弱的安神符力渡入他体内,让他平静下来。
“《阴傀术》中记载,‘十棺抬命’只是一个基础阵法,如果成功,施术者的力量会大增。到那时,他们需要的祭品就不是十个,而可能是一百个,一千个。”
整个靶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以为只是一场离奇的超自然案件,现在却发现背后隐藏着一个计划周密、手段残忍的邪教组织和一个即将发动的大型祭祀仪式。
每一个特警队员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决然,这已经不再是张若尘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他们所有人的责任。
林清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张若尘面前,目光坚定:“道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不,准确地说,我需要你教会我的队员们,怎么用拳头去捍卫这座城市的安宁。无论对手是人,还是鬼。”
张若尘看着她,“林队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想要速成,就得下点猛药。”他转向那群特警,“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们以前学的格斗术。你们的拳头不是为了击倒敌人,而是为了引爆符箓。每一次出拳,都要想象拳锋上有一团即将爆炸的火焰,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它狠狠地按在敌人的脸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记住老秦的话!你们的敌人,正在准备用活人炼制傀儡!你们的每一次松懈,都可能让一个无辜市民成为下一个祭品!现在,两人一组,对练!给我打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