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他低声重复,嗓音干涩。
脑海中倏然浮现起一个模糊的画面:幼年时某个暴雨将至的黄昏,三清观斑驳的朱漆大门外,站着一个身披青灰道袍的男人。
他背对着夕阳,面容隐在阴影里,只听得一声冷笑划破寂静——
“正统?不过是供在破庙里的牌位罢了,早该砸了。”
那时他还小,躲在师父身后扯着道袍角,吓得不敢出声。
师父却只是沉默地横剑门前,一语不发。
第二天那人便消失了,连同那段记忆一起被岁月掩埋。
如今想来,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与昨夜地脉中涌出的邪祟之力竟如出一辙。
他猛地站起身,木箱被踢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动。
林清璇警觉地望来:“怎么了?”
“凶手有名字了。”张若尘攥紧手机,眼神骤然锐利,“而且……他和我师父有关。”
他没再多解释,转身朝厨房走去,需要冷静,也需要确认一件事——阿觉到底是谁带来的?
又为何会出现在剧院那种灵怨汇聚之地?
推开半塌的厨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炉火已熄,锅底结着薄薄一层焦糊。
就在角落柴堆旁,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是阿觉。
孩子似乎刚从噩梦中惊醒,脸色惨白,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布包,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张若尘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尽量柔和:“阿觉,你还好吗?”
男孩没抬头,只是把布包抱得更紧。
张若尘伸手,轻轻掀开一角。
刹那间,他的瞳孔一缩。
一块青铜牌静静躺在布包中,边缘磨损严重,但中央图腾清晰可辨——一圈扭曲符文环绕着一盏燃烧的灯,灯焰中浮现出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是“黑符会”的标记!
一个早已被道门除名、以活人炼符闻名的邪修组织!
“你从哪儿得来的?”他压低声音,语气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阿觉浑身一颤,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
“……眼睛……红的。”
张若尘心头猛然一震。
红眼——那是“燃魂术”反噬的特征!
只有长期操控魂魄、吞噬精气的邪修才会出现这种异象。
玄尘子当年炼制“童魂引路灯”,便是以七岁以下孩童纯阳之魂为引,点燃幽冥之路,换取通灵之力……
而眼前这孩子,竟亲眼见过那样的人。
窗外忽地传来一阵刺耳的鸦鸣,紧接着,屋檐上传来轻微的“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跃过瓦片。
院中老槐树剧烈晃动,几片枯叶飘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张若尘霍然起身,桃木剑已抄在手中,剑尖微抬,直指屋顶。
空气凝滞。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来了?还是……在监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阿觉,语气坚定:“听着,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但只要你不说谎,我就护你到底。”
男孩怔怔望着他,
张若尘将残符仔细收进贴胸内袋,那里靠近心脏,仿佛能感受到它微弱的搏动。
他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喃喃道:
“三十年前的事,是时候算一算了。”
今晚,他必须去一趟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