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下,古玩街的青石板在震颤中裂开蛛网状细纹。
张若尘踩碎一片飞扑而来的青铜镜,镜面裂成碎片前最后映出他染血的脸——额角的汗混着血珠往下淌,沾湿了道袍领口。
林队!
左边三楼有瓷娃娃!外围警员的喊声响彻夜空。
林清璇反手拔枪,却见那巴掌大的瓷娃娃咧着猩红嘴,指甲长得像弯钩,正扑向新警员的咽喉。
她扣动扳机的手悬在半空——子弹穿透瓷娃娃身体,只带起几片白瓷碎屑,根本伤不到里头缠着的婴灵。
静音符!她咬着牙撕开左臂警服,鲜血顺着伤口涌出。
张若尘给的黄符被血浸透,她拍在枪管上时符纸发出轻鸣。砰!枪响的刹那,符纹在子弹表面凝出金光,三具瓷偶当场炸裂,碎瓷片里飘出几缕淡白雾气——是被超度的婴灵。
主脉在陶俑体内!耳机里炸开铁粉001的尖叫,它在往地下移动!
坐标...坐标偏移了!
张若尘擦了把脸上的血,抬头正撞进陶俑的玉珠眼。
那些用真人眼球雕成的珠子泛着冷光,倒映出屋脊上那个瘦小身影——阿绣跪坐在陶俑肩头,双手按在陶俑面部,嘴唇无声开合。
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破庙,这姑娘捧着块缺角的砚台掉眼泪,指腹抚过刻痕时,砚台里竟渗出淡墨,在地上写出疼字。
原来你是导引者。他抹掉嘴角血沫,突然收了拳。
本在半空的铜钱剑擦着他耳尖钉进墙里,剑刃震颤发出蜂鸣。
周围古董的攻势顿了顿,像是被这反常举动惊到。
不硬拼了?器母的声音从陶俑头顶传来。
白发女人踏在陶俑发冠上,衣袂被血月染成暗红,手中玉珠正往下滴血,你这小道士,倒比那些老古董聪明。
张若尘倒退两步,断刀当地插进街心青石板。
他双掌快速结印,指节因用力泛白:我师父说过,打不过就借势。他仰起头,喉结滚动着念咒,以吾之名,借万家灯火——照幽冥!
街道两侧的商铺橱窗突然泛起蓝光。
直播信号不知何时穿透了信号屏蔽,全城正在看玄学打假直播的手机屏幕上,同时浮现金色符箓。
那些被观众阳气滋养的金光顺着信号流动,如潮水般涌进古玩街。
这是...人气?林清璇望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弹幕数,突然明白过来——张若尘早把直播间当阳气聚灵阵了。
她摸出备用弹夹,血符在掌心发烫:小道士,我给你压外围!
器母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挥手间,百件古董在半空凝聚成青铜巨斧,斧刃上缠着几十道血线,人类朝三暮四,背叛师门、抛弃爱人...可器物不会!
它们记得每一滴泪、每一声笑!巨斧带着破风声响劈下来,空气被撕开尖锐的哨音。
张若尘没躲。
他扯开道袍领口,撕下贴身的无字镇物符——这是师父失踪前塞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候用。
符纸泛黄,上头没画任何纹路,此刻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师父说过,符不在纸上,在心头。他咬破舌尖,血沫混着咒文喷在符纸上,借我这点血,镇!
幽蓝火焰骤然包裹符纸,化作半透明的虚影护盾。
巨斧劈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张若尘感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用大锤猛砸了一下,喉头腥甜直涌,但他咬着牙不退半步——护盾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是直播间里千万声道长加油汇聚的阳气在支撑。
就是现在!他突然低喝,右拳缠上从陶俑身上扯下的金线,左掌拍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