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碰的力道极轻，像片落叶坠在木门上。
张若尘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桃木钩的纹路里。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一下比一下响。
这夜太静了，静得连院外老槐树的枝桠擦过砖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可那脚步声明明停在门前，却再没有动静。
他突然想起阿绣昨日举着糖人时，糖霜被风一吹，簌簌落了她裙角几点白。
那甜味此刻竟从门缝里钻进来，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阿绣？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门环咔嗒一声。
张若尘猛地拉开门。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照在台阶上跪着的少女身上。
阿绣的素色裙裾沾了泥，发间那支木簪歪向一边，双手却稳稳捧着枚鸽蛋大小的黑色晶核。
晶核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每道裂缝里都渗出幽蓝的光，像有活物在内部搏动。
她膝盖下的青石板上，用指甲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她们...想复活...靠直播...吸阳气。
阿绣！张若尘蹲下身，见她腕上有几道血痕，应该是跪着爬过来时被碎石划的。
他伸手要扶她，却被她轻轻摇头止住。
少女指了指晶核，又指了指天，眼神里全是急切。
器母的残核？张若尘捏起晶核，掌心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见晶核表面的幽蓝突然明灭，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道门铁粉001的来电，备注是紧急连线。
张哥！
暗网论坛炸了！对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有人开了个召唤真仙挑战赛，说连续看你直播七小时，弹幕刷满十万条信你，就能触发神秘奖励。
现在在线人数已经五万了！
张若尘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盯着阿绣留在地上的字迹，又想起昨夜血胎鼎炸开时，所有播放过直播的手机跳出的血字。
原来那些候选不是他，是被当成人质的观众——他们的阳气，正被用来喂养某个苏醒的存在。
这不是粉丝，是祭品。他冷笑一声，把晶核塞进阿绣手里，阿绣，去后堂把血胎鼎搬出来。
老钟叔在吗？
让他把我那套直播设备搬前厅。
阿绣立刻点头，跪着往后堂挪去，裙角扫过那些歪斜的字迹，像是在擦去某种诅咒。
五分钟后，三清观前厅的八仙桌被推到角落，背后悬着残缺的血胎鼎。
张若尘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在顶灯底下泛着光，腰间缠着的桃木钩还带着白天驱邪时的焦痕。
他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手势，直播间的提示音立刻炸响：欢迎道长开播！
今晚我不驱鬼。他抄起桌角的粉笔，在身后白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极图，我教你们——怎么用点赞超度孤魂。
弹幕瞬间刷屏：道长今天玩新花样？点赞能超度？
我书读得少别骗我！
张若尘对着镜头勾了勾手指：看好了。他屈起右拳，腕间的铜钱串哗啦作响，这是金刚拳基础三式。
第一式开碑，出拳时想平安；第二式断厄，送礼物时默念驱邪。
他猛地挥出一拳，空气里传来闷响。
直播间的点赞数开始疯涨，系统界面在他意识里浮动：原本被黑雾侵蚀的功德条旁，新增了一条信仰波动的能量条，淡金色的气流正顺着手机信号钻进来，在他经脉里游走。
张道长说的是真的！有弹幕突然跳出，我刚才点了十个赞，后背凉飕飕的，像有东西被推开了！
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