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形的眼眶是两个空洞,却仿佛有无尽的怨恨与痛苦在其中凝聚——正是被药无命炼成“熬丹鬼”,永世不得超生的前代丹师,老灶!
似乎是察觉到林清璇身上那股不属于丹阁的浩然正气,老灶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将一幅幅破碎的记忆画面传递到她脑中。
一座巨大的地下地窖,分为三层。
上两层是贮藏“人药”和炮制材料的血腥工坊,而最下层,则是一座名为“赎罪坛”的恐怖祭坛!
祭坛上,无数枉死者的遗骨,被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精确排列,组成了一个聚敛阴煞、滋养地火的恶毒阵法。
“毁……毁掉阵眼……就能引地火倒灌,焚尽……一切罪恶……”
老灶的残念在传递完这最后的信息后,便如青烟般彻底消散。
擂台上,第八战开始。
张若尘的对手,是药无命的一名亲传弟子。
那人手持一柄“毒花扇”,扇骨由淬毒的白骨制成,扇面绘着七种剧毒花卉。
每一扇挥出,都有七种不同的奇毒叠加而来,阴狠无比。
面对这层出不穷的毒术,张若尘竟不闪不避!
他将“可控燃烧”的效率催动到极致,任由那些毒素侵入肺腑,甚至故意卖出破绽,被对方的毒掌印在肩头。
“疯了!他这是在找死!”
“他在主动吸毒!”
台下惊呼连连,无人能理解他的行为。
战至酣处,当又一股阴寒的毒素侵入心脉,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百毒熔炉”已达过载上限!】
就是现在!
张若尘猛然逆转雷音吐纳法,将吸气变为狂暴的喷吐,将体内积蓄压缩到极限的所有毒素,在这一瞬间一次性引爆!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之前的拳风,而是一道炸裂的、席卷全场的青黑色火浪!
火浪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连擂台下方远处那些重达千斤的药鼎,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跳起了半寸!
那名丹阁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由他自己施放的毒素所构成的毁灭火浪吞噬,瞬间化为焦炭。
观众席彻底炸锅,无数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唯有高台上的药无命,竟不怒反笑,抚掌赞叹:“越伤越强?以毒攻毒,反哺自身?好,好啊!这可省去了我不少驯化的功夫!”
就在这时,一直焦躁不安的斑,突然对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它鼻尖耸动,死死地盯着一处偏殿。
紧接着,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小身影,一只名为小皮的灵鼠,从角落里飞快窜出,用爪子在地上画出一幅潦草的地图,示意那个方向的气味波动,与张若尘师父留下的“三清观桃木令”残留波动完全一致!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清璇冒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从一处废料出口,将一张用炭笔写满了字的密信,死死地塞进一个即将被抛弃的狗粮袋中。
斑凭借着与张若尘之间的感应,疯了一般冲过去,从一堆药渣中叼回了那个袋子。
张若尘撕开袋子,展开那张被浸湿的炭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迹潦草却无比关键的信息:
“地窖三层,北斗骨阵,毁南斗则火逆。”
张若尘的目光,缓缓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丹阁主殿深处,那尊巨大无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青铜药鼎。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轻声自语,像是在对九泉之下的师父说话。
“老头子,你总说让我好好活着……可今天,我非得疯一次不可。”
他猛地抬手,撕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道袍一角,将那块写着师父嘱托的信笺残片仔细包好,贴身藏起,然后用剩下的布条,一圈一圈,将自己的右拳缠得死紧。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任何人,迈开脚步,迎着丹阁护卫们的惊喝与刀剑,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象征着丹阁无上权威的禁地——主殿药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