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自地底喷薄而出的暗红火焰,便如一条挣脱了千年枷锁的怒龙,沿着青铜地脉狂飙突进!
它无视了剑阵本身的能量流转,直接焚烧着构成阵法基石的物理载体。
凡是被火舌舔舐过的悬空残剑,表面的符文瞬间黯淡,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内部爆开一团火星,化作凡铁碎屑簌簌坠落。
“轰!轰隆!”
一连串的爆鸣声中,数十柄负责传导剑意的执役剑当场崩解。
剑阵中枢仿佛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剑意压迫骤然一松。
远处,正与最后一道精神枷锁苦苦抗争的林清璇闷哼一声,只觉眉心一阵刺痛,那条由剑意凝成的血线竟寸寸断裂。
束缚着她神识的无形之网,在火焰的净化与剑阵的动荡中轰然破碎。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眩晕感让她踉跄一步,但那双因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眸子,却在瞬间重新燃起了属于人类的坚毅与愤怒。
她手中的配枪,曾是她最厌恶的凶器,此刻却成了她意志的延伸。
枪口不再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而是猛然调转,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持枪姿势,稳稳地对准了空中那柄疯狂震颤的古朴黑剑。
“我……是警察,不是你的傀儡。”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与神祇决裂的勇气。
“呜——!”
一直守护在她身旁的斑,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猛地扑上前,锋利的犬齿精准地咬住了缠绕在她手腕上、那最后一缕几近透明的剑丝,用力一扯!
随着“嘣”的一声轻响,最后的束缚被彻底挣断。
“蝼蚁撼山,竟得一时侥幸?”御剑子的意志在剑冢上空回荡,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们这么想死,今日哪怕毁尽此冢,我也要让你们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那柄悬于剑阵中枢的古朴黑剑本体,猛然暴涨!
三尺剑身在刺目的光芒中延伸至十丈、百丈,仿佛要将天空捅出一个窟窿。
周遭所有幸存的残剑、断刃,无论品阶高低,都在一声声悲鸣中化作最纯粹的剑元洪流,倒灌入黑剑之内。
万剑归流,化为一柄!
一柄仿佛凝聚了剑冢万年杀伐之气的、贯穿天地的“裁决之锋”,在空中缓缓成型。
它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毁灭性的灰色电弧,剑尖所指,空间都泛起了不堪重负的涟漪。
【警告!警告!检测到S级范围性精神压制——裁决!】
【“破意铁壁·雏形”冷却时间未满,无法启动!
宿主精神防御已降至最低点!】
系统的警报声在张若尘脑海中疯狂嘶吼,那股无可匹敌的意志威压如泰山压顶,让他刚刚站直的身体猛地一颤,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噗——”
一口黑血喷出。
封印之火的引爆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体内原本被强行压制的“九转焚脉散”与剑毒失去了金光咒的平衡,再度疯狂反噬。
五脏六腑如同被投入了熔炉,每一条经脉都传来被撕裂的剧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完了……
就在他意志即将沉沦的刹那,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剑冢的另一端。
“万剑宗的杂碎!当年我为你铸剑,求的是守护之道,不是给你当狗!”
是铁喉!
那名一直沉默如山的老铸剑师,此刻双目赤红,须发皆张。
他颤抖着拾起脚下一块刚刚崩落的剑刃碎片,眼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
他高举碎片,如同举着献祭的牺牲,对准了脚下那个依旧喷薄着地火的铸剑口。
“你吞我同门剑魂,役我后辈心血!今日,老夫便毁了你这根基!”
“这一锤,还我三十年奴役之苦——!”
他用尽毕生力气,将手中那柄伴随了他大半生的铸铁锤,狠狠砸向了那块投入地火口的剑片!
“铛——!!!”
锤落,火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