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简单地向旁横移了半尺,巨大的石躯便恰好挡在了规则利刃与青铜碑之间。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利刃在问碑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细长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此问未答,尔等无权干预。”问碑的石眼转动,第一次直视天门外的四大长老,沙哑的声音不带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规则之力,“第九问——何谓真传?尚未成局。”
这惊变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张若塵,已经“砰”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不是屈服,也不是被这真相击垮。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稳住自己即将崩溃的身体,同时将交错的拳心死死贴在了脚下冰冷的星河之流上。
“吼!”
他猛然张口,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以最刚猛的“雷音吐纳法”,用肉体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将他冲成白痴的记忆洪流。
同时,他疯狂运转体内仅存的“百毒熔炉”之力,那些曾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素,此刻被当作燃料,燃烧成一道短暂却坚韧的精神屏障,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灵台清明。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碑中师父那张苍白沉睡的脸,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刀子剜出来的。
“你说……让我活着……”
“可你他妈的……把自己焊进了这个该死的阵眼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那枚桃木令残片仿佛受到了最剧烈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嗡——!咔嚓!
与这光芒共鸣,青铜碑面上,那道映着地底祭坛的影像猛然炸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透过缝隙,一串由无数怨魂哭嚎声组成的、扭曲混乱的地理坐标,硬生生烙印进了张若尘的脑海深处!
其所指向的位置——南疆,十万大山,古墓深处!
一直透过断裂剑尖默默窥视的御剑子残魂,在那坐标显现的刹那,第一次传出了清晰无比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意念:“是他……是他镇压的那个东西!那个被初代天师封印了数千年的‘噬道古兽’……玄穹,玄穹他根本从未死去!”
然而,听到这恐惧的低语,合律真人脸上的暴怒却诡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笑。
“正好。”他低语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正好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去引动锁链苏醒。待到古兽与锁链之力达到巅峰,我们便可顺势献祭,一步到位,完成那至高无上的飞升仪式!”
陷阱暴露了又如何?
当诱饵自己找到了更致命的钩子,这盘棋,反而变得更有意思了。
就在他们各怀鬼胎之时,碑前的张若尘,缓缓地、一寸寸地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碑面上师父的身影,将那被万千锁链捆缚的画面,如烙铁般永远刻进了脑海的最深处。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师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们都以为我是在这第九门里找一个答案……”
“不……”
“我他妈是在找一条路。”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那面碑,而是隔着无尽虚空,平静地望向了四大长老所在的方向。
他缓缓抬起双手,握紧成拳。
“现在,我知道了。”
呼——!
一金一黑,两色火焰,同时在他左右双拳之上轰然燃起。
金光是他不灭的金光咒,黑炎是百毒熔炉与无尽怨念所化的毁灭之火。
他迎着天门外那四道神祇般威严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你们供奉的‘天规’,不过是帮凶提前写好的遗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