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稚嫩却阴冷无比的童声,在整个溶洞中响起,带着诡异的穿透力,直接在张若尘的脑中回响:
“师叔,大哥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他说,你这个人,最重情了。”
话音刚落,第三枚铜铃,竟无声无息地从岩壁中自行脱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铃口对准了张若尘,静止不动,仿佛一只要择人而噬的毒蛇。
一股夹杂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张若尘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脑中飞速闪过师父曾教过的“破妄三式”。
其中第二式“心火破执”,专克这类由执念化形而成的邪祟。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纯的阳血涌入口中。
他俯下身,无视左臂的剧痛,以指为笔,蘸着舌尖血,迅速在身前的地面上画下一道破妄符箓的雏形。
他准备引动体内“断脉印”的最后残劲,以心头真火点燃此符,一举破了这诡异的铃声鬼影!
可就在符箓最后一笔即将勾成的刹那——
那悬浮在半空的第三枚铜铃,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摇动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
叮叮叮!
三声急促刺耳的铃响连成一片,不再是悲伤,也非戏谑,而是充满了急切的召唤与愤怒的宣告!
轰隆——!
整座断碑崖,乃至整片山脉,都随着这三声铃响剧烈震颤起来!
地下深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仿佛踏在人心脏上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成百上千名道士,正穿着厚重的靴子,踏着亘古不变的节奏,巡视着他们的领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阵低沉而压抑的诵经声,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腹中回荡不休:
“莫认归人……莫认归人……莫认归人……”
“完了……全完了……”老契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只剩下绝望,“‘夜巡鬼’……玄冥子当年炼化的三清观护山道兵,全都被唤醒了!”
他猛地冲到张若尘身前,不顾一切地从自己那破烂的衣襟里掏出一本残破不堪、书页泛黄的古籍,硬生生塞进张若尘怀中:“这是《契律》孤本,拿着它,去找‘烬儿’!快走!”
“烬儿?”张若尘一愣。
“对!当年被玄冥子从山火中救下的那个哑火童!”老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眼中满是恳求,“他是唯一一个……还记得玄冥子最后一点人性的活口!只有他,能告诉你怎么压制那唤魂铃!否则……你下次听到的,就不只是铃声了!”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从山洞的最深处毫无征兆地吹拂而出。
风中,夹杂着一声极轻、极轻,却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的呼唤。
那是一个孩子的嗓音,充满了委屈与无助,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迷了路。
“师叔……我好冷啊……”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不绝,带着一种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怜悯的魔力。
张若尘刚刚握紧、金光在掌心跃动的右拳,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竟微微一滞,迟迟未能挥出。
那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在等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