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当他风尘仆仆地踏入一座隐于北邙山脉深处的猎户村时,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简陋的村落染上一层萧瑟的暖意。
村民们扛着猎物,三三两两地从山道上归来,见到张若尘这个陌生的外乡人,只是投来几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村尾最偏僻的那间茅屋。
这三天里,他几乎不眠不休,全凭着系统中那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道骨感应”指引方向。
越是靠近这里,他左臂上的纯阳火印就跳动得越是剧烈,仿佛一团即将喷发的岩浆。
茅屋前,一名身形佝偻、满脸皱纹刻得像山间沟壑的老人,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古拙的凿子,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屑纷飞,老人手腕沉稳,一凿一刻都蕴着一股奇异的韵律。
可他刻下的,并非什么玄奥符文,而是“风调雨顺”四个再俗气不过的字。
张若尘的脚步停在了老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老丈,”他声音沙哑,缓缓开口,“认得这个吗?”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在三清观地底石室中捡到的青铜指环,递了过去。
指环上那个诡异的“玄”字,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铛啷。”
凿子脱手,掉在石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老人打磨石碑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座石雕。
过了足足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浑浊的双眼费力地聚焦在张若尘脸上,一丝深埋的惊意与悲凉,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你……你是张守观那小子的……后人?”
不等张若尘回答,老人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进来吧。”
茅屋内的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再无他物。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早已褪色、边缘卷曲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七名身穿三清道袍的道士,正围着一座法坛肃然而立。
而在法坛中央,赫然供奉着一尊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白玉脊骨!
张若尘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白玉脊骨的形态,与他体内那颗“道种锚心”的感觉,如出一辙!
老人,也就是当年的老石工“凿脉”,颤巍巍地走到画卷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画中站在第六位、面容阴鸷的道士:“那是玄骨……当年,‘玄’字头的人围山,许诺只要三清观献出一块道骨,便可换取全观上下的性命。”
凿脉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跪在师父面前,哭着求师父答应。师父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剑斩了他的右掌,将他逐出了山门。”
他咳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可我们谁都没想到,师父那一剑是假的……玄骨那畜生,早在暗中,就偷了一块道骨的残片,献给了‘玄’字头的人,妄图以此当做投名状!”
张若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画中那个名为“玄骨”的道士脸上,每一个五官特征都仿佛要烙印进脑海里。
【叮!面部特征比对成功,正在构建目标数据模型……】
【目标:玄骨真人。】
【身份:‘九幽玄会’长老,‘献骨派’首领。】
【威胁等级:S。】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迅捷。
张若尘的心沉了下去,他压抑着翻涌的杀意,沉声问道:“其余六块道骨,都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