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深处，墨渊的残魂正剧烈颤抖。
那道曾撕裂它魔胎的光、那块封印它两千年的玉、那个悲悯却决绝的眼神……无数碎片在魂识中冲撞，搅得它不得安宁。
两千年暗无天日的囚禁，恨意早已刻入魂核，可在那恨意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恐惧——不是怕那道净化一切的光，而是怕自己永远逃不出这“重蹈覆辙”的轮回。
它选中陆羽，绝非偶然。
那个窝在出租屋角落里，用自己的血喂养血玉的穷小子；
那个被街头混混堵在巷口，攥紧拳头却不敢挥出的体育生；
那个总在人群边缘瑟缩，渴望被看见却屡屡碰壁的废物……
太像了，像得让它魂体刺痛。
像极了当年在玄阴宗外门，被师兄师姐踩在脚下、被师尊指着鼻子骂“废物”的自己——那个名叫“墨小七”的、连引气入体都学不会的蠢货。
一样的卑微如尘埃，
一样的不甘在眼底烧得发烫，
一样的……对“力量”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
它太清楚这种滋味了——就像溺水者抓着浮木，明知那可能是更沉的石头，也会死死攥住。
所以它要推他一把。
用更快的魔功，更狠的手段，把陆羽往那条“捷径”上逼。
它要看着陆羽吸尽周遭的生气，踩着对手的尸骨往上爬，直到站在无人能及的高处——就像当年的自己，以为摸到了仙途的门槛。
然后呢？
然后等那个“大师兄”一样的角色出现，等那道熟悉的光再次落下，看陆羽重蹈它的覆辙，看他在绝望中嘶吼、崩解……看他尝到那种魂魄被寸寸剥离的痛苦。
那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不是毁掉一个陆羽，是毁掉他所追求的一切，让他亲身体验一遍自己两千年的煎熬。
血玉里的残魂越想越兴奋，连带着玉身都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这时，陆羽睁开了眼。